世上最荒唐的事莫過於此,剛把日寇打走,自家人轉頭就刀兵相見。
這一戰,大勢在工農一方,勝利終將屬於工農,往後就是工農當家做主的新世界。
千百年以來,從來都是權貴掌權,底層百姓世代受壓,只能任人宰割。
唯獨這一次,窮苦人翻身做主人,徹底推翻壓在頭頂的三座大山。
踏入國統區地界,入目盡是破敗荒蕪。
良田荒草叢生,不見耕作的農人,無數百姓拖家帶口走在逃荒路上,顛沛流離。
全境秩序徹底崩壞,官員貪腐成性,國軍官兵與土匪狼狽為奸,苛捐雜稅層層盤剝,壓得百姓根本喘不過氣。
更荒唐的是,當初投靠日寇、禍害鄉鄰的偽軍,沒有受到半分懲處,換一身國軍軍裝,依舊在地方橫行霸道、欺壓百姓。
小二一路看在眼裡,心裡早已有了判斷。
誰真心為百姓,誰在魚肉百姓,老百姓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就是民心所向。
武安城門口人山人海,一片亂象。
進城的隊伍排得一眼望不到頭,全是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流民。
個個縮著脖子,挎著破竹簍,就為了進城能討一口吃食、求一條活路。
正午剛過,進城的人流擠得水洩不通,出城的人卻寥寥無幾。
鄉紳富商、西裝革履的權貴,單獨佔著一條通道,進出暢通無阻。
只有窮苦百姓擠在髒亂的佇列裡,被赤裸裸劃分出三六九等。
城牆根下,密密麻麻蜷縮著無數流民,有人裹著爛麻袋,有人鋪著幹茅草,苟延殘喘。
亂世之中難有善人,這群走投無路的流民,為了一口吃的,轉眼就能淪為打家劫舍的匪寇。
亂世之中,人命本就賤如草芥。
小二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最懂這種絕境裡的絕望。
若非系統覺醒,再加上自己身上一股狠勁,他早就是路邊一具凍餓而死的枯骨了。
城門關卡處,幾個國軍士兵挎著步槍吊兒郎當地站崗,盤查起來蠻橫無理。
百姓動作稍慢,他們抬手就推、張口就罵,囂張到了極點。
桌案後坐著個肥頭大耳的胖軍官,嘴角叼著煙,手指間不停轉動著一枚銀元。
一雙餓鷹似的三角眼,死死掃過每個路人,滿臉貪婪,一看就是常年藉著關卡攔路斂財的老手。
“姓名!”
胖軍官頭都沒抬,語氣生硬霸道。
“趙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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