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沉穩厚重,每一步都踩在寂靜的空氣裡,帶著久經沙場的沉斂威壓。
他的面色看似平靜無波,眉眼沉穩,不見絲毫喜怒。
可跟隨他多年的參謀、警衛員都心知肚明,這份極致的平靜之下,藏著一團即將燎原的烈火。
但凡旅長這般模樣,必定是醞釀著一場驚天動地的大仗,一場足以撼動整個晉西北戰局的攻堅硬仗。
長條木桌上,擺著三個粗瓷大碗,碗壁粗糙帶著窯疤,是部隊最常見的制式餐具。
炊事班剛送來的濃茶,蒸騰著嫋嫋熱氣,深褐色的茶湯醇厚濃郁。
滾燙的溫度,驅散了屋內殘存的寒意,也靜待著即將到來的三位主將。
空氣靜默緊繃,煤油燈芯偶爾發出“噼啪”的細微爆響,成了屋內唯一的動靜。
大戰將至的壓抑感,如同沉甸甸的烏雲,死死壓在作戰室的每一寸空間裡。
“報告!”
一聲驚雷般的吼聲,驟然炸響在院外。聲如洪鐘,穿透呼嘯的山風,硬生生劈開了滿室沉寂。
下一秒,木門被一隻粗壯的大手“哐當”一聲狠狠推開。
凜冽的寒風裹挾著山間的冷氣,瞬間灌進屋內,吹得煤油燈火苗劇烈搖晃,牆上的軍旗影子瘋狂晃動。
一道矯健挺拔的身影大步跨了進來,步伐鏗鏘,落地生根,帶著一身山野風霜與硝煙戾氣。
來人身材不算魁梧高大,卻肩寬背厚,骨架結實得像塊千錘百煉的黑鐵塔,往門口一站,自帶一股悍不畏死的霸道氣場。
一身八路軍灰布軍裝早已洗得發白,領口磨出毛邊,袖口隨意挽至手肘,露出線條硬朗、佈滿老繭與傷疤的古銅色臂膀。
那是常年摸爬滾打、浴血拼殺留下的勳章。
最讓人不敢直視的,是他的一雙眼睛,眼眸漆黑銳利,精光四射。像蟄伏深山的餓狼,透著一股子桀驁不馴、天不怕地不怕的野性。
狡黠、兇悍、凌厲,種種氣質交織在一起。讓人一眼便知,此人絕非循規蹈矩之輩。
正是獨立團團長,李雲龍。
他大步走到桌前,抬手敬了一個極其隨意、完全算不上標準的軍禮,手腕鬆散,動作潦草。
卻透著渾然天成的灑脫霸氣,嗓門依舊大得震人耳膜。
“旅長,李雲龍奉命報到!”
話音未落,他根本不等旅長回話,自來熟般俯身伸手,順勢就端起桌上一碗滾燙的濃茶,絲毫不怕燙手。
“還是旅長心疼弟兄們!”
李雲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語氣隨性又帶著幾分狡黠。
“大清早翻山越嶺趕過來,山風颳得渾身冰涼,一路急行軍跑得滿身大汗。”
“先喝口熱茶潤潤嗓子,壓壓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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