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旅長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眉頭越擰越緊,神情從從容慢慢變得凝重,最後徹底鐵青。
他不住點頭低聲應答,短短半分鐘裡,整間屋子的氣壓就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知道了,嚴密監控敵軍動向,隨時上報!”
陳旅長緩緩放下聽筒,指尖已經微微泛白。
他轉頭望向李雲龍,眼神複雜,滿是顧慮,嗓音低沉沙啞:“李雲龍,出大變故了。”
李雲龍心頭猛地一沉,拋卻所有雜念,沉聲問道:“旅長,出什麼事了?”
“剛剛收到前線急報。”陳旅長一字一頓,每個字都重若千鈞。
“日軍華北方面軍已經看破我們的作戰意圖,連夜調兵馳援平安縣。”
“石門方向,橫野秋尹少將率領的裝甲聯隊,正全速向平安縣城開進,預計三十六小時之內就能抵達戰場!”
“什麼?裝甲聯隊?!”李雲龍瞳孔驟縮,失聲驚呼,臉上的從容蕩然無存。
還沒離去的丁偉、孔捷也渾身一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三人心裡都清楚,一支裝甲聯隊意味著什麼。那是成建制的坦克與裝甲車叢集,是日軍的陸地鋼鐵洪流,更是普通步兵的噩夢。
缺少重炮與反坦克武器的步兵面對裝甲部隊,只能被動挨打,會付出極為慘重的傷亡。
原本我軍擬定三日穩步攻城,逐層蠶食守軍奪取縣城。可這三十六小時的援軍期限,直接打亂全部計劃,把三天的攻堅視窗壓縮到極致。
這哪裡是攻城拔寨,分明是在和死神、和時間賽跑。
原本勝算頗高的硬仗,轉眼變成了九死一生的死局。
陳旅長目光銳利如刀,盯住李雲龍,沉聲質問:
“李雲龍,方才你誇下海口穩拿平安縣城。如今鬼子裝甲援軍迫在眉睫,你先前的打法還管用嗎?”
“你手裡那四門野戰炮,對上鬼子的鋼鐵洪流,夠得上用嗎?”
一瞬間,作戰室內空氣凝固,死寂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到李雲龍身上,等候他的答覆,等候他的決斷。
李雲龍面色凝重,心底驚濤翻湧。他萬萬沒有料到,剛接下主攻任務,便撞上這般致命的變數。
鬼子這一手馳援,堪稱釜底抽薪,直接扼住了我軍的命脈。
可他終究是李雲龍,身經百戰,心性堅韌,越是身陷絕境,身上悍勇便越是熾盛。
短暫的震驚過後,慌亂從眼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狂熱的凜冽戰意,不見半分懼色。
“特孃的!人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
“大不了,老子就去當馬伕!”
他抬眼看向地圖,指尖快速掃過平安縣城通往石門的公路,腦海中飛速推演戰術,層層算計,步步謀算,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狠厲的笑。
“野尻要丸、橫野秋尹……”李雲龍低聲呢喃,眼神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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