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這一生最恨漢奸走狗,最厭臨陣脫逃計程車兵。
可他萬萬沒料到,自己傾盡心血栽培、最為信任也最為器重的後輩,竟會在新局面即將開啟的最關鍵節點選擇抽身離去。
屋內的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怒意與壓抑交織在一起,讓人呼吸凝滯,幾乎喘不過氣。
一旁的炕沿上,趙剛靜靜坐著,身姿斯文端正,氣質沉穩內斂。
他沒有暴怒斥責,只是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舊眼鏡,鏡片反射出清冷的天光,眼底滿是惋惜、不解與凝重。
比起李雲龍的暴烈衝動,趙剛更加理智通透,也看得更遠、更深、更透徹。
他比誰都清楚,眼下這短暫的和平,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假象。
華北大地看起來已經塵埃落定,實際上暗流湧動,殺機四伏。
國黨嫡系部隊藉助美軍的運輸機、軍艦全速北上,瘋狂搶佔大城市、鐵路幹線與戰略要隘。
原本已經投降待命的日偽殘部被全數收編,搖身一變成為國黨的“先遣軍”,處處擠壓解放區的生存空間,步步緊逼,寸寸蠶食。
對方明面上簽署和談協議、握手言和,暗地裡卻刀刀見血,殺機暗藏。
但凡有幾分眼界的指戰員都能看清:內戰的戰火早已暗中點燃,只差一層窗戶紙,便能徹底燎原。
在這個節骨眼上,獨立旅作為能打硬仗、敢打惡仗、擅長在絕境中翻盤的主力部隊,恰恰處於最缺骨幹、最缺尖刀力量的關鍵時刻。
而像小二這種能夠一槍定戰局、一戰破危局的頂尖戰力,更是千金不換、無可替代的核心底牌。
“小二,你過來。”
趙剛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自帶沉穩分量,瞬間壓下了滿室洶湧的火藥味。
他從炕沿站起身,緩步走到小二面前,目光溫和卻帶著極度的嚴肅,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經過數年戰火淬鍊、生死打磨,曾經青澀單薄的毛頭小子,早已褪去了滿身稚氣。
他眉眼鋒利冷冽,身姿挺拔硬朗,一身風霜刻滿征塵,是實打實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精銳老兵。
“我不跟你講空話,也不拿大義壓你。”
趙剛語氣誠懇,字字走心。
“打完鬼子,絕不代表天下太平。現在的局勢,比正面拼殺的時候還要兇險百倍。”
“我們剛穩住晉西北根據地,老百姓剛吃上幾頓安穩飯,過上幾天舒心日子。”
“可敵人的刀,早就悄悄架在了我們脖子上。”
“這個關頭,隊伍每少一個能扛事、能打硬仗的骨幹,前線就多一分兇險,戰士們也多一分流血犧牲的風險。”
趙剛抬手指向牆上密密麻麻的作戰地圖,語氣裡滿是惋惜與鄭重。
“你是跟著我們一路血拼出來的,最清楚獨立旅的底子,也最懂當下局勢的微妙兇險。”
“你這種尖刀人才,是隊伍一點點用血和汗養出來的,是真真正正能頂半邊天的核心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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