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側首看向慕寒川,語氣和煦:“慕施主近來可好?貧僧聽聞貴宗近來事務繁忙,想來頗為操勞。”
慕寒川終於抬起眼。
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對上釋梵音含笑的視線:“佛子倒是清閒。”
釋梵音笑意不減:“出家人四大皆空,自然看上去清閒。”
話落,他快速轉了轉佛珠:“對了,聽聞慕小施主不久後便是抓周宴了。”
“貧僧與慕施主也算有緣,屆時若得空,定當登門賀喜。”
慕寒川的臉色幾不可察地沉了一分。
釋梵音語氣和煦,說得雲淡風輕,彷彿只是在隨口閒聊。
可這句話落在慕寒川耳朵裡,卻像一枚針,又細又準地扎進了某處連他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角落。
他握著觀墟劍鞘的手狠狠收緊。
此刻,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畫面。
襁褓裡那張皺巴巴的小臉,咿咿呀呀往他懷裡鑽的小身子,還有那雙懵懂無垢的眼睛……
他從來沒覺得這個孩子是負擔。
哪怕最開始面對這個憑空出現在自己生命裡的血脈時,有過茫然、無措、甚至些許抗拒。
可當那個軟軟的小生命降落第一次攥住他的手指時,所有複雜情緒便全都煙消雲散了。
抱他,哄他,喂他獸奶……
慕寒川笨拙但認真地學著做父親,從未覺得委屈難堪。
可此刻,釋梵音這句話輕飄飄地落下來,慕寒川心口卻驟然一滯。
那種感覺很奇怪。
像被人攥住了心臟,悶悶地擰了一下。
不重,但酸得他喉頭髮緊。
慕寒川下意識想去看雲知微。
目光剛偏過去半分,就定住了。
他看見了她的側臉。
午後的光落在她耳廓上,勾出一層薄薄的暖色。
她正微微偏頭看著前方的石階,神色清冷而平靜,似乎釋梵音方才那番話不過是山風拂面。
她什麼反應都沒有。
慕寒川的睫毛極輕地顫了一下,然後飛快地把目光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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