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釋梵音站在萬佛寺的席位間,腕間佛珠轉得極慢。
妙言和妙真就站在他身後半步遠的位置。
妙言那個憋不住話的毛病又犯了,正湊在妙真耳邊嘀嘀咕咕,聲音壓得再低也壓不住那股子興奮勁兒。
“師姐你看你看,他們也覺得是!這發展我熟啊,就和我之前看的話本里一模一樣——”
“妙言,閉嘴。”妙真語氣裡帶著警告。
“我就說說嘛……而且兩人真的挺般——唔!”
妙真猛地伸手捂住了妙言的嘴,因為她已經瞧見了師叔越發深沉的臉。
釋梵音面上依舊是那副溫潤含笑的模樣,唇角的弧度都沒變過分毫。
可手裡的那紫檀佛珠被他死死按在指腹下,力道大得幾乎要把指腹嵌進木紋裡去。
釋梵音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那被三人圍在中間的淺綠身影上,然後微微上移,停在了慕既白的頭頂。
他的佛眼之下,萬物氣運皆無所遁形。
那孩子頭頂浮著一層薄淡的金色佛光。
精純,溫潤,和雲知微身上彌散的氣韻如出一轍。
釋梵音捻著佛珠的手徹底停了。
他第一次在慕寒川身上看到時並未太在意。
可後來在靈霄山莊見到那隻小狐狸,今日又見到這孩子……
一樣的佛光。
一樣的從雲知微身上彌散出來的氣韻。
除了慕寒川外,在場還有一個人。
釋梵音偏了偏視線。
方才那個走上高臺賜福的天劍宗長老,此刻正站在雲知微身側,站位看似隨意卻精準地替她擋著賓客們探究的目光。
那人臉上覆著一層人皮面具,五官是偽造的,釋梵音看不清原貌。
但他明顯也認得她。
釋梵音指腹又開始碾過佛珠,眉心幾不可察地擰了一下。
他還沒想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但心底那股說不清的滯悶感,比方才又更重了幾分。
釋梵音垂著眼,在心中念起清心咒。
但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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