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蒙的人剛走,上海展臺的周莉和林曉又笑嘻嘻地湊了過來。
“書禾!”周莉壓低聲音,把一個精緻的牛皮紙袋放在桌上,“按照你說的在展臺泡咖啡,那幫老外聞著味兒就來了!我們的輕工業訂單翻倍完成!這是我們領導發話,特意送你的!”
趙書禾開啟一看,裡面是一塊嶄新的上海牌女式機械錶,旁邊還疊著兩套如今上海灘最時新的的確良收腰裙裝。
“這太貴重了!”趙書禾趕緊推辭。這年頭一塊上海牌手錶,那是有錢都買不到的硬通貨。
林曉按住她的手:“拿著!這是你憑腦子掙來的。咱們外貿口的規矩,幫了這麼大的忙,這點東西算什麼。”
趙書禾看著那塊女表,突然心裡一動:“周莉,咱們既然是內部消化,那我掏錢,能再買一塊男士的不?”她想給陸景峰也弄一塊戴戴。
周莉一聽就樂了:“那有什麼不可以的!你要是拿錢買,我們領導肯定給你優惠!最重要的是,不要你的手錶票!”
正和周莉她們說著話,京市展臺的方知遠抱著一個大的紙殼箱走了過來。
“方知遠?你這搬的什麼?”趙書禾好奇地看著那個大箱子。
方知遠把箱子放在趙書禾腳邊,小聲說:“我們展臺那邊清場了。這個是這次帶來做樣品的‘臺式大八管收音機’外面百貨大樓裡買要130塊錢,還得用高階工業券。領導說,你要是想要,我們這邊就當是半賣半送,內部處理,60塊錢你拿走。”
趙書禾:大八管收音機!這可是這個年代真正的“大件”!放在家裡不僅氣派,還能收聽各種廣播和外語頻道,對她和陸景峰來說都太有用了。
“我要了!”趙書禾立刻掏出六十塊錢遞給方知遠,真誠地說道,“方知遠,真的謝謝你。”
方知遠接過錢,看著趙書禾明媚的笑臉,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鋼筆寫好的紙條遞過去:“這是我家的地址和京市外貿口的通訊方式。趙書禾,以後咱們哪怕不在一個省,也可以寫信聯絡。你是個了不起的對手,更是個值得結交的朋友。”
趙書禾接過紙條,也寫下了自己進修學校的地址遞給他:“好,以後常寫信聯絡!祝你前程似錦。”
幾個年輕人站在熙熙攘攘的展廳裡,互相交換了地址。時代的風把他們匯聚在廣州,又即將把他們吹向祖國的天南海北。
十一月十五日,廣交會迎來了正式閉幕的一天。
展館裡響起了激昂的廣播聲,通報各省的創匯成績。李守家手裡拿著一張組委會發下來的成績單,整個人都在激動的驚歎。
後勤組的幾個人圍過去看。“多少?李副廳長,咱們今年賣了多少?”老王急切地問。
李守家聲音洪亮地喊了出來:“十二萬美金!咱們S省今年的特產工藝品,足足創造了十二萬美金的外匯!”
要知道,去年一整個秋交會,S省累死累活才拼出四萬美金的成績。今年直接翻了三倍!
李守家看著趙書禾,激動得語無倫次:“書禾啊!你可是咱們全省的大功臣!這筆外匯報上去,省領導非得表彰你不可!”
歸期定在了第二天一早。
回去的路上,全團就數趙書禾的東西最多。看著這堆成小山一樣的行李,趙書禾自己都犯了愁。
“愁什麼!”高海和吳小江兩個小夥子直接擼起袖子,“趙老師,您的行李我們包了!”
李守家也笑呵呵地提起其中一個布袋:“就是!你可是咱們的財神爺,哪能讓你幹這種粗活。大傢伙一起搭把手,全給扛上火車!”
二十多個人,你提一包,我扛一個箱子,浩浩蕩蕩地登上了北上的綠皮火車。伴隨著火車的長鳴,大家帶著滿腔的喜悅和對家鄉的思念,踏上了歸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