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雄和王秀蘭接過衣服。老兩口這輩子穿的都是自己紡的粗布或者棉衣,哪裡摸過這種專供出口的高檔貨。
王秀蘭摸著那順滑厚實的面料感嘆:“我的天老爺……這麼細緻的料子,這做工,針腳都看不見!這得多少錢啊?你這孩子,掙點錢全花在我們老骨頭身上了!”
陸長雄沒說話,在哪裡愛不釋手地摸著領口。
趙書禾又拿出一個給大嫂的禮物:“大嫂,這是上海產的雪花膏,聽說現在大城市的姑娘都抹這個,美白,冬天擦手擦臉可好了,我給你帶了兩盒。”
李霞一看那精緻的小鐵盒,聞著上面的淡香,高興得不得了:“哎呀,書禾!大嫂真是沾了你的大光了!咱們這供銷社裡根本買不到這麼好的東西!”
接著,趙書禾拿出了給三個孩子準備的禮物:“明陽,明月,明川,來。小嬸給你們一人買了一支正宗的英雄牌鋼筆,還有一套新出的連環畫。以後好好寫字,好好學習。”
三個孩子歡呼著跑過來,如獲至寶地把鋼筆和連環畫抱在懷裡。
“大哥,這個是給你的。”趙書禾最後又摸出一條用黃皮紙包著的黑牛皮腰帶,“廣州那邊皮具做得好。我看你平時幹活腰上總是隨便勒根布條,就給你帶了條真皮的。”
陸景軍笑著雙手接過來:“謝謝弟妹,這真皮的就是結實。”
正拿著連環畫高興的陸明陽湊了過來,看了一眼那條厚實的皮帶,臉一下就黑了,他苦著臉嘟囔道:“小嬸,你送我爸皮帶幹啥啊?這東西抽人多疼啊……你不如不送得了。”
陸景軍虎起臉,作勢解褲腰帶要抽他:“你個小兔崽子!你好好聽話我能抽你嗎!找打是不是!”
陸明陽嚇得一溜煙跑進了裡屋。全家人笑得前仰後合。
陸長雄看著一家人其樂融融,對這個兒媳婦是打心眼裡滿意。能力強,聰明,賺得來大錢,還這麼顧家。他問道:“書禾,給你爹孃那邊買東西了沒?可不能光顧著婆家,虧待了孃家。”
“買了爹,都放在家裡呢。”趙書禾點頭答道。
陸長雄趕緊說到:“前兩天,你爸媽給咱們這邊的居委會打電話。說是省裡撥錢給修的新村,月初就已經蓋好了。你們小石頭村那五十七戶人家,老老少少,現在已經全部搬出深山,住進大磚瓦房了!村裡不僅通了電,連水井都打到了家門口!”
趙書禾鼻子一酸,她當初在京市演講時冒的險、惹的爭議,在這一刻,全都值了。
“你爸媽在電話裡說了,你這趟給村裡立了潑天的大功。老少爺們都盼著你回去看看呢。你得空就去進修學校請上幾天假,回去一趟,讓他們也高興高興。”陸長雄叮囑道。
趙書禾吸了吸鼻子,控制了一下情緒說:“爹,我也想回去看看。可這請假的事……估計懸。”
陸長雄一愣:“怎麼了?廣交會不是忙完了嗎?”
趙書禾點了點頭:“爹,十月份我在廣州的時候,報紙和收音機裡就播了。國家正式下發了檔案,今年恢復高考了!關閉了十多年的大學校門重新打開了。這咱們省的冬季高考,大機率就要在年底前考完。”
趙書禾看向桌上的家人:“我在省教師進修學校的外語和數學教研室。這可是全省師資的橋頭堡。現在高考一恢復,整個教育系統肯定忙的不可開交。我明天回去,學校肯定有十萬火急的新任務下來,不可能批我的假。”
聽到“恢復高考”四個字,陸景峰點點頭:“書禾說得對。我聽說下放的知青,工都不出了,到處在借課本,去廢品收購站翻教材。這可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進修學校這段時間絕對是風口浪尖,實在回不去就算了,工作要緊。”
一頓溫情的接風宴吃完,天色已經徹底黑了。
回到新房,簡單收拾了一下屋子。兩人簡單的洗漱好了之後,陸景峰拉滅了燈繩。
黑暗中,一個多月沒見的思念,全化在了彼此的呼吸裡。這一次的親熱透著濃濃的眷戀。
一番雲收雨歇後,陸景峰看著妻子疲憊的樣子,心疼地把被子往上掖了掖,吻了吻她的額頭:“累壞了吧,快睡吧,什麼都別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