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書禾捧著那塊手錶,翻過來看了看背面,又翻回來看錶盤:“你哪兒弄的?這得多少錢?”
陸景峰說:“託人從友誼商店弄到的,你去上學總得有塊表看時間,上課下課都方便。”
趙書禾知道手錶在這個年頭有多金貴“三轉一響”裡頭手錶排第一,多少人家攢幾年都捨不得買一塊,他就這麼拿出來了?
王秀蘭瞅了瞅那塊表,再瞅瞅自己小兒子,心裡那叫一個複雜;心疼錢是真的,覺得兒子會來事也是真的。她到底沒說什麼掃興的話,就是嘴上嘟囔了一句:“你工資還剩多少了?”
陸景峰沒接這茬:“媽你吃菜。”
趙書禾把手錶拿在手裡,耳根熱得厲害:“你也不提前說一聲。”
陸景峰夾了塊排骨放她碗裡:“提前說了還叫什麼驚喜?戴上試試。”
趙書禾把表往手腕上一扣,錶帶剛好,不鬆不緊。那銀色的錶盤貼在她白淨的手腕上,好看得很。
李霞終於回過神來,鬆開了掐著陸景軍胳膊的手,笑著說了句:“還是景峰知道疼媳婦,不光知道疼,還知道製造驚喜。”
她這話說得酸不酸甜不甜的,陸景軍趕緊自救:“我工資不是都交給你了?”
李霞瞪了他一眼:“誰說錢的事了?你給我買過手錶嗎?你給我製造過驚喜嗎?”
陸景軍啞了。
王秀蘭看不下去了:“行了行了,一家人吃個飯你們兩口子別鬧。”
李霞其實也就是嘴上說說;她自己有工作有收入,手上也有一塊表,不是差這些東西。她就是看著小叔子那副對未婚妻上心得不行的樣子,心裡又感慨又羨慕。當年她和陸景軍結婚,陸景軍雖然也不錯,但這種細緻的浪漫勁兒就差了點意思。
李霞又扭頭對趙書禾說:“書禾啊,你這是撿到寶了。”
趙書禾低頭看著手腕上那塊表,秒針嘀嗒嘀嗒地走著,每一格都走在她心上。吃完飯陸景峰幫著收拾好碗筷,兩個人站在院子裡,天上的月亮又圓又亮,從屋簷上頭照下來。
趙書禾小聲問他:“你到底花了多少錢買的?”
陸景峰:“你別管多少錢。”
“我得知道。”
“一百二。”一百二,那是他兩個多月的工資。
陸景峰看出她要說什麼,先說:“別說還我,也別說太貴了。你是我未婚妻,我給你買塊表天經地義。”
趙書禾低下頭看著一旁水盆裡自己的倒影,沒再推辭,就是說了句:“謝謝你,景峰。”
陸景峰嗯了一聲,拿起旁邊的毛巾遞給她擦手。
西屋裡李霞正在鋪床,陸景軍跟進來,還在揉被掐青的胳膊:“你掐我幹啥?手錶又不是我不給你買,是你自己有啊。”
李霞哼了一聲:“我有手錶是我自己攢錢買的,你給我買過什麼?”
陸景軍委屈得不行:“去年你過生日我給你買了條圍巾你忘了?”
“一條圍巾你好意思提。”
陸景軍不敢再說了,老老實實上床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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