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公社,兩人下了拖拉機等公交車;公交車一個小時一趟,等了半天才來,車上人擠人,趙書禾被擠在角落裡站了一路;到了車站又換小巴車,小巴車更小更擠,還熱得不行。
李瓊仙一路唸叨:“這也太遠了,六七個鐘頭都不止!咱們今晚怕是得在縣城住一宿。”
趙書禾第一次到縣城,下了車的時候兩條腿都是軟的。
縣城比公社大得多,街上有腳踏車,有驢車,還有幾輛卡車轟轟地開過去.......路兩邊是兩三層的磚房,有供銷社,有郵局,還有一家國營飯館。
趙書禾看著這些,心裡沒有太大的波瀾,比起腦子裡記憶中的那些畫面,縣城實在算不上什麼。可對於第一次出遠門的她來說,這已經是見過最熱鬧的地方了。
李瓊仙拉著她問路,問了好幾個人才找到照相館。
照相館門口掛著一塊牌子,寫著“工農兵照相館”玻璃櫥窗裡擺著幾張樣片。兩人進去的時候,裡頭就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在擦鏡頭。
“同志,拍彩色照片多少錢一張?”李瓊仙開門見山。
那人回到:“彩色的一張三毛五,你們拍幾張?”
“七八張吧。”
“行,那就九張三塊錢湊個整,過來坐。”
趙書禾被安排坐在一把椅子上,背後是一塊畫著花的佈景;那人調了調燈,抬頭一看她的臉,愣了一下:“小姑娘,你以前拍過沒有?”
趙書禾搖頭:“沒拍過。”
那人笑了一聲:“第一次見這麼上相的,你別緊張,放鬆點就行。”
趙書禾本來也不緊張,坐在那裡由著他擺弄角度;一口氣拍了九張,有正面的,有側面的,有笑著的,有不笑的。
李瓊仙在旁邊看著,越看越滿意:“我閨女好看吧?”
那人點頭:“確實好看,這照片洗出來效果差不了,後天來取。”
從照相館出來,李瓊仙拉著她又去了供銷社;挑了一件碎花的確良上衣,一條藏藍色褲子,還有一雙黑布鞋。
“娘,太貴了。”趙書禾拽她袖子。
李瓊仙這回倒大方了:“買!你姐說了這錢不能省,你試試合不合身。”
趙書禾進去試了,出來的時候連供銷社的女售貨員都多看了她兩眼:“這姑娘穿啥都好看。”
李瓊仙樂得合不攏嘴,又順帶扯了幾匹便宜的粗布,說是回去給幾個孫子孫女做衣裳穿。
晚上兩人找了個便宜的旅店住下,一間房兩張床現在淡季都還要一晚一塊二;李瓊仙心疼得直嘆氣,可也沒別的法子,天黑了回不去。
趙書禾躺在硬板床上,聽著外頭街上偶爾有車經過的聲音,這是她第一次離開那座大山在外頭過夜:“娘,你說那個媒婆靠譜不?”
李瓊仙已經困了,迷迷糊糊地說:“你姐說靠譜就靠譜吧,她打聽過的。”
趙書禾沒再問了;她閉上眼不管怎麼說,這也是一條路,哪怕這條路的盡頭還是嫁人,起碼是往山外頭走的。
第二天一早,兩人退了房;趙書禾想起照片後天才能取,李瓊仙也不可能再跑一趟,就託了照相館的人說好過幾天讓進城的熟人捎回來;回去的路照樣折騰,到家的時候太陽都快落山了。
過了五六天,照片捎回來了;趙書禾看了一眼,那照片上的姑娘確實好看,皮膚白淨,眉眼如畫,跟村裡那些常年風吹日曬的姑娘們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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