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守田嘴裡應著，掛了電話後卻站在原地沒動；旁邊幾個開會的幹部早就豎起耳朵聽著，見他放下電話，立刻圍了過來。
“趙會計，啥喜事啊？省城電話都打到公社來了。”
“俺聽見什麼科長了，真的假的？”
“你家小閨女不是剛初中畢業？這就有人相中了？”
趙守田想事情還沒成得壓著點：“就是個相看，還沒定呢。”
一個年紀大的幹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老趙，嘴上說沒定，臉都快笑開花了。”
另一個人問：“哪家啊？”
趙守田知道大家剛剛都聽到了，還是說了一遍：“省城菸廠的，男方是保衛科科長，過些日子要來村裡看看。”
這話傳得比風還快。
趙守田下午會還沒開完，公社裡已經有不少人知道，小石頭村趙會計家的小閨女，被省城一戶條件頂好的人家相中了。
有人說趙書禾命好；也有人說那姑娘照片拍得漂亮，省城人看上她不稀奇；還有人酸溜溜地來了一句：“先見了再說，省城人眼光高著呢。”
趙守田聽見也沒跟人爭，他心裡高興是真的，發虛也是真的！這門親事要是能成，禾丫頭就能走出大山；可事情沒落定前，誰也說不準。
他開完會，連隊裡的賬都顧不上整理，借了輛腳踏車就往村裡趕；村裡幾個婦女正坐在大樹底下納鞋底，見他回來立刻有人喊住他：“趙會計！聽說你家禾丫頭要嫁省城了？”
趙守田趕緊擺手：“沒影的事！啥嫁不嫁的，就是人家要來看看。”
那婦女笑道：“那也不得了；俺也去早說過，你家禾丫頭那模樣，不會一直留在山裡。”
趙守田沒多說，推著車快步回了家。
院門一推開，李瓊仙正蹲在灶房門口摘菜：“你今天咋回來這麼晚？飯都快涼了。”
趙守田把腳踏車往牆邊一靠：“禾丫頭呢？把人都叫出來，我有事說。”
李瓊仙抬頭看他：“咋了？隊裡糧又不夠分了？”
“不是糧的事，是禾丫頭的事。”
屋裡的人陸續出來。
趙書禾正在幫大嫂張小萍哄孩子，聽見爹叫，也放下孩子走到了堂屋門口。
趙守田看了一圈，才說道：“省城張媒婆來電話了，她給禾丫頭說的那戶人家，看上照片了；男方叫陸景峰，二十五歲退役回來，在菸廠保衛科當科長；人家準備請假，過些日子親自來小石頭村見禾丫頭。”
李瓊仙手裡的菜葉掉進盆裡：“省城菸廠的科長，真願意來咱們這山溝溝？”
“媒婆親口說的，還能有錯？”
趙滿柱一下來了精神：“小妹這回真要去省城了？保衛科科長，聽著就挺厲害。”
趙保倉坐在門檻上說到：“小妹，這幾天你就別下地了，也別曬太陽；好好歇著，衣服別弄髒了，臉上也別曬黑。”
趙書禾：“二哥，我又不是地裡的莊稼，曬兩天還能變色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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