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一行五人從省城出發了,媒人張紅英老家是清河縣北城公社的,說等他們到了之後訂婚那天她再過去。
陸景峰、陸長雄、王秀蘭、趙書禾、趙滿柱,五個人大包小包,光是行李就堆了一地。王秀蘭出門前又往袋子裡塞了兩包點心,被陸長雄攔住了:“你再塞,人就不用上車了,讓包坐車得了。”
王秀蘭瞪了他一眼,到底沒再往裡加東西。
從省城到清河縣,坐了十三個小時的車。趙書禾這回沒了來時的緊張勁兒,反倒是身體先扛不住了,她從上車就開始犯惡心,到了縣城下車的時候臉都白了,扶著路邊的電線杆子乾嘔了好一陣。
趙滿柱嚇得不輕:“小妹你咋了?來的時候不是好好的嗎?”
趙書禾擺了擺手,說不出話。
陸景峰把手裡的東西全丟給趙滿柱,走過去扶著趙書禾的肩膀:“先坐下歇歇,不急。”
“我沒事,就是胃裡翻。”趙書禾蹲在路邊,額頭上冒著虛汗。
來的時候她心裡頭裝著考試的事,滿腦子都是英語單詞和語法,根本顧不上暈車。這回考完了,心裡放鬆了,身體反而開始鬧彆扭,一路上聞著車廂裡那股子汽油味混著汗味,五臟六腑都在鬧。
陸景峰去路邊的小鋪子買了一碗熱糖水端過來:“喝兩口,暖暖胃。”
趙書禾接過來小口小口地抿著,好了一些。
王秀蘭在旁邊直嘆氣:“這孩子也不說,忍了一路。”
陸長雄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趙書禾的臉色,拍了拍陸景峰:“今天別趕了,在縣城住一晚,讓書禾緩緩。”
陸景峰也是這個意思:“行,先找個旅店歇下來。”
五個人找了縣城的國營招待所,定了三間房。趙書禾躺在床上歇了一個鐘頭,臉上才漸漸有了血色。
陸景峰沒閒著,他把趙滿柱叫上,兩個人出了招待所直奔縣城的肉鋪子;這年頭肉不好買,得憑票,好在陸景峰出門前就備好了肉票和錢。
肉鋪的師傅正在案板上剁骨頭,看見陸景峰掏出一沓肉票:“同志,你這是要辦席啊?”
陸景峰說:“來十斤五花肉,要肥瘦相間的,不用給我切。”
“十斤?!”趙滿柱在旁邊滿是羨慕,他家過年都不一定能吃上三斤豬肉!!!
肉鋪師傅手腳麻利地切好了,用油紙包了兩大包,趙滿柱接過來抱在懷裡,沉甸甸的,心裡頭那個滋味說不上來:“妹夫,你這手筆……”
“訂婚嘛,總不能空著手去。”
王秀蘭那邊也沒閒著,她拉著陸長雄在縣城的供銷社轉了一圈;最後在供銷社裡,王秀蘭挑了三斤臘肉、兩根火腿,又抓了五斤喜糖;那喜糖是用紅紙包著的硬糖,花花綠綠的好看得很。
王秀蘭本來還想買魚和活雞,站在水產攤子前頭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放棄了,從縣城到小石頭村還有一天多的路,魚到了早就臭了,雞要是死在半道上更難看。
“算了算了,到了村子附近再買吧,活物經不起折騰。”王秀蘭唸叨著把魚放回去了。
趙書禾看著王秀蘭和陸景峰一樣一樣地往住處搬,心裡頭又是感動又是過意不去;這一趟光是路費加上這些東西,少說也得花一百塊:“阿姨,買太多了,我家裡也有準備的。”
王秀蘭:“你家準備是你家的心意,我們買是我們的規矩。頭一回正式上門訂婚,哪有空著手去的道理?”
趙書禾沒再說什麼了。
招待所裡五個人的行李加上新買的東西,擺了滿滿一地;趙滿柱蹲在地上清點:“五花肉兩大包,臘肉一包,火腿兩根,喜糖一大袋,點心兩包,還有給孩子們的餅乾糖果……妹夫,咱們這是搬家還是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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