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書蘭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你只是還不習慣,慢慢的就好了。我剛嫁過來那年,回一趟孃家心裡頭就難受半個月,覺得自己成了外人。後來待久了也就想開了,你在婆家把日子過好了,爹孃就安心了。”
趙書禾點了點頭沒說話,以前最心疼自己的爹孃,突然和自己生分了,這種情緒不是隨便走的出來的。
趙書蘭又說:“你比我強多了,你有本事有工作,以後站在哪兒都不怕;我呢,就守著這幾畝地和四個娃過日子;你把自己的路走好,就是對爹孃最大的孝順。”
中午李永發回來了,一看陸景峰立馬拉著他往灶房走:“來來來,妹夫,咱哥倆喝兩杯!”
吃完飯兩人往回走,趙書禾路上話不多,陸景峰也沒一直和她說話,他知道書禾在想事情。
在小石頭村又住了四天,幫著趙滿柱搬了新家,燎了鍋底,熱熱鬧鬧吃了一頓。第七天早上,趙書禾和陸景峰收拾了行李準備走。
李瓊仙站在院門口,嘴上說著“路上注意安全”,手卻一直在圍裙上搓來搓去。
趙守田揹著手站在旁邊,咳了兩聲說了句:“到了省城給家裡來個信。”
趙書禾應了一聲,趙書禾走出村口的時候沒回頭,她怕一回頭就不想走了。
到了縣城已經是下午了,兩人找了國營招待所住下;年底到縣城的人多,這次只剩了一間雙人房,趙書禾和陸景峰一人一張床,中間隔了張桌子。
晚上吃完飯回到房間,趙書禾坐在床上發呆;陸景峰把暖壺裡的熱水倒了兩杯,遞給她一杯:“別難過了。”
趙書禾接過杯子抱在手裡沒喝。
陸景峰在對面的床上坐下來,看著她說:“現在咱們得準備要自己的窩了。”
趙書禾有些不懂他:“啥意思?”
“咱們現在住的那套房子是我爹蓋的,明年咱倆領了證就要分家;爹孃肯定跟著大哥過,到時候咱們得有自己的地方住;”
陸景峰繼續和趙書禾說到:“正好我們單位明年要分福利房,按照我的級別能拿到兩室一廳一廚一衛的,不過不是白給,還得自己掏一部分錢。”
趙書禾一下子來了精神:“掏多少?”
“具體數還沒定,估計八百塊打底!要是到時候有三室的名額空出來,那就得再多掏點,咋說咱也得搶一套!多一間屋子,以後孩子有地方住,你看書也有個安靜地方。”
趙書禾一聽到房子來精神了,就問:“那你現在手裡有多少錢?”
陸景峰算了算:“當兵和退伍那幾年攢了一些,上班之後一直在存,前前後後攢了兩千多塊;不過這大半年花了不少,現在還剩一千五左右。”
趙書禾在心裡算了一筆賬:陸景峰一千五,她自己手裡還有一百八十多塊,加上下學期補課和翻譯的收入,到明年攢個兩千塊應該不難。
“夠不夠?”趙書禾問。
“兩室的肯定夠;三室的也能拿下來;就是有了房子咱肯定得置辦傢俱和鍋碗瓢盆,這些可都是緊俏貨!估計買了就沒啥錢了;”
趙書禾瞬間就沒心思難過了;她在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了:幾月份分房,錢怎麼湊,傢俱要不要提前打聽……一件一件的事情排著隊往出冒:“景峰,咱從明天開始省著花。”
陸景峰看著她那副美滋滋的樣子,打趣道:“你剛才還一臉悶悶不樂的,這會兒就活過來了?”
趙書禾白了他一眼:“那能一樣嗎?剛才是想爹孃,現在是想咱們自己的事。有了自己的房子,以後爹孃來省城看我,也有地方住了。”
陸景峰點頭:“反正一句話,從今天起,咱們倆的錢都往一個罐子裡存。”
趙書禾躺到床上,心裡頭熱乎乎的;剛才還覺得孃家回不去了,空落落的。這會兒一聽要置辦自己的家,那點難受全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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