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看著那幾行字,呼吸停了一瞬。
那些字在她視網膜上燃燒著,燒得她指尖微微發麻。
她無數次在夢裡幻想過——
不用算計著省體力、不用知道跑到六十米就要開始掉速、不用眼睜睜看著旁邊的人從餘光裡追上來而她什麼都做不了。
現在系統告訴她說你可以了。
巨大的激動滾燙地灌滿她整個胸腔,那種釋然和狂喜幾乎要把她的平靜外殼衝裂。
發令員朝候場區方向舉了一下手,最後一組上道。
林知夏站起來。
她走到起跑線前蹲下的時候發現自己身體比平時輕。
遮蔽了心肺缺陷之後她的呼吸節奏提前進入了最優狀態,心臟平穩有力地跳動著,從胸腔往四肢灌送著充沛的、飽滿的、從未體驗過的血流。
她雙手撐在起跑線後面,掌心壓著冰涼的塑膠跑道,感覺到了指尖底下那層薄繭傳來的觸感。
左邊第三道是李瑤。
李瑤蹲下去的時候身體壓得很低,肩背肌肉繃成一張弓,整個人散發著睥睨全場的氣場。
她餘光掃了一眼林知夏的方向,是毫不掩飾的不屑。
場邊幾個輔助教練端著記錄本站成了一排。
其中一個看到林知夏上道之後偏頭跟同事低聲說了一句話:
“看身形就吃虧,等下前三十米好看,後程必崩。”
同事接了一句:“李瑤狀態很好,這一組穩穩的。”
周建峰站在終點線旁邊的計時席上,雙手環胸,一句話沒說。
但他的目光從林知夏蹲下去的那一瞬間就釘在了她身上——
他做了二十年教練,看過幾萬個起跑姿態,有些東西藏在大腦的肌肉反饋裡,快到肉眼捕捉不到,只能透過經驗去“感覺”。
剛才一瞬間林知夏從站立到蹲姿再到手指觸地的全程切換,比往常快了大約零點零幾秒。
周建峰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這是狀態到了,還是……
發令員舉起了發令槍。
“各就位——”
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氣。
肺底的小氣囊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撐開了,空氣洶湧地灌進來,沒有任何阻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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