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小九在他面前一直都是一個有點慫、有點囉嗦、業務不太熟練但心地不壞的小系統形象。它會在他說“不餓”的時候小心翼翼地勸他吃飯,會在他說“我想她了”的時候安靜地陪著他沉默,會在他逃課的時候無奈地嘆氣但從不真的責怪他。
它從來沒有罵過人。
但現在,它正在用一種他完全聽不懂的語言,對著那個所謂的“輔助系統”瘋狂輸出。
那罵聲持續了大約十幾秒,激烈程度堪比一場小型戰役。顧宴桉雖然一個字都聽不懂,但從那抑揚頓挫的語調來判斷,小九應該是在問候對方系統家族的全部成員,並且涉及了某些他最好永遠不要知道的詞彙。
然後,罵聲戛然而止。
系統空間安靜了。
那個冰冷的輔助系統提示音沒有再出現,像是被小九一頓輸出罵到宕機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輕微的、窸窸窣窣的聲響。
顧宴桉低頭一看。
一團毛茸茸的、暖黃色的光球出現在他的手心裡。
那光球大約只有拳頭大小,通體散發著柔和的暖光,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像是絨毛一樣的東西,摸上去軟軟的、暖暖的。它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裡,微微顫動著,散發出一股委屈巴巴的氣息。
顧宴桉低頭看著手心裡的光球,沉默了半晌。
“……小九?”
光球輕輕顫動了一下,算是回應。
“你這是……什麼形態?”
光球沒有回答,只是往他掌心裡又拱了拱,像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在尋求安慰。
顧宴桉看著手心裡那團毛茸茸的小東西,表情依然很淡,但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收攏了一點,像是怕它滾落下去。
“……你剛才罵的那個,是什麼?”
光球又顫動了一下,發出一串含混的音節,顧宴桉依然一個字都聽不懂,但能感受到那語氣裡的餘怒未消。
他頓了頓,又問了一句:“那我聽不懂的那些話——是什麼我不能聽的?”
光球的顫動忽然停了一下。
然後它往他的掌心裡鑽得更深了,一副“你不要再問了”的架勢。
顧宴桉看著它,嘴角幾乎不可察覺地動了一下——那是一個非常微小的弧度,小到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他伸出另一隻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那團毛茸茸的光球。
光球立刻蹭了蹭他的手指,像是小狗在撒嬌。
“……行了,不問了。”
他把光球捧起來,湊近了一點,認真地看了幾秒。
毛茸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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