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個事。”顧宴桉指了指手機內部,“後蓋摔開了,我看到裡面有個東西,我不確定是不是原裝的。您幫我看看。”
老闆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開啟後蓋看了一眼。然後他的動作頓了一下,拿起鑷子,輕輕撥了撥那個黑色的小模組。
“這個啊。”老闆的語氣很平淡,“定位器。”
雖然已經猜到了,但親耳聽到的時候,顧宴桉還是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沉了一下。
“……能拆掉嗎?”
“能,不過拆了可能會影響系統,你確定?”
“拆吧。”
老闆沒有多問,動手把那個小模組拆了下來。動作很快,剪斷連線,取下模組,然後把主機板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其他東西。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
“好了,換屏還得一會兒,你先坐。”
顧宴桉在旁邊的塑膠凳子上坐下來,店裡有一股電子元件和塑膠的味道,混雜著灰塵的氣息。他低頭看著自己被拆開的手機,螢幕還亮著,停留在主介面上。桌布是一張預設的星空圖。
他想了很多事情。
想起黑瞎子那句“就你去的能有幾個地方”。想起每次他剛到某個地方就準時響起的電話。想起解雨臣偶爾看似隨意的問候。想起他們在西王母宮裡配合默契的樣子,想起他們一起出生入死的那些瞬間。
他想起自己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解雨臣把他接回解家,給他安排學校的事,給他手機,照顧他的生活起居。他一直以為那是出於善意,現在想來,善意可能也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不放心。
不放心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
不放心一個突然出現在他們生活裡的人。
不放心一個身上帶著太多秘密的人。
他理解,他真的理解。解雨臣他們經歷過太多背叛和欺騙,見過太多人心叵測。換作是他,他也不會輕易相信一個憑空出現的人。謹慎一點,防一手,是正常的。
但理解歸理解。
他還是覺得胸口那個地方,空落落的。
原來從一開始就沒有被真正信任過。
他坐在手機店的塑膠凳子上,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和車,秋風吹進來,涼颼颼的。他縮了縮脖子,把手揣進口袋。
“小夥子,屏換好了。”
老闆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他站起來,接過手機。螢幕換了新的,乾乾淨淨的,連貼膜都幫他貼好了。那個定位模組已經被拆掉了,手機輕了一點,但幾乎感覺不出來。
“多少錢?”
“一百二。”
顧宴桉付了錢,把手機揣進口袋,走出了手機店。外面的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了,路燈亮了,橘黃色的光照在柏油路上。他站在路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未接來電,沒有新訊息。群裡也很安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