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桉又被叫到辦公室了。
原因是上週發的練習冊，他交了之後，陳老師翻了幾頁，血壓直接飆上去了。前面刷大題的部分做得漂漂亮亮，步驟清晰，邏輯完整，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翻到後面的基礎填空，好傢伙，十個錯了七個，剩下三個有兩個是蒙對的。
陳老師把練習冊往桌上一拍，保溫杯的蓋子都震了一下。
“顧宴桉，你跟我說說，這是什麼意思？”
顧宴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練習冊，沉默了兩秒。“……我做岔了。”
“做岔了？你管這叫做岔了？”陳老師把練習冊翻到前面，“你看看你這大題，寫得比參考答案還詳細，圓錐曲線、導數、不等式，一道比一道漂亮。結果翻到後面，三角函式定義域你給我填了個‘全體實數’？這是初中的知識吧？初中！”
顧宴桉又沉默了兩秒。“……我沒仔細看題。”
“沒仔細看題？那你仔細看什麼了？”
顧宴桉想了想，老實回答：“看大題去了。”
陳老師深吸一口氣，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枸杞水，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他把練習冊翻到最後一頁，指著最後一道大題旁邊空白處的一行小字：“那你給我解釋解釋，這寫的是什麼？”
顧宴桉低頭一看，看到自己在那道大題旁邊寫了一行批註：這題出得不錯，有水平。
辦公室裡安靜了片刻。
“你還在練習冊上寫上評語了？”
“……順手寫的。”
“順手？”陳老師氣得想笑，“你當這是閱卷呢？還給題目打分？”
顧宴桉沒敢吭聲。
陳老師把練習冊合上，往桌上一放，摘下眼鏡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看著顧宴桉，語氣裡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奈：“顧宴桉啊，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要是恨我，你就直說。不用透過這種方式來折磨我。”
顧宴桉一愣：“我沒有恨您啊。”
“那你告訴我，一個能把導數大題做出標準答案的人，為什麼會覺得cos180°等於0？”
“……我記錯了。”
“你記錯了？”陳老師指著練習冊上那道題，“我上週才講過，你上週就記錯了？你記性這麼好，大題步驟一個不落，偏偏記不住cos180°？”
顧宴桉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沒法反駁。
陳老師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你知道我改你作業的時候是什麼心情嗎？前面看得我心花怒放，覺得這孩子終於開竅了；翻到後面看得我是心如死灰，覺得這孩子是不是故意在耍我。大喜大悲，大起大落，改你一本作業比坐過山車還刺激。”
顧宴桉低著頭，耳朵尖紅了一片。“……我下次注意。”
“你上次也說下次注意。”
“……這次是真的。”
陳老師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回去吧。把錯題訂正了，明天拿來給我看。”
顧宴桉點了點頭，拿起練習冊，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陳老師的聲音又從背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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