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五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出現在聞汐身後，一把奪下簪子，順勢一腳踹在他後背。
聞汐不過十五歲，從未修習過武藝，壓根沒有反抗之力，瞬間就被按倒在地。
暗五一腳踩住他的後背，原本被麻袋拖拽磨出來的舊傷被狠狠壓住，劇痛瞬間席捲全身，聞汐疼得五官扭曲，渾身發抖。
被人踩在腳下，動彈不得，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可在北晟的這些日子，這樣的羞辱，他早就受得夠多了。
胭脂驚魂未定，連忙躲到楚顏顏身後。
楚顏顏望著少年眼底那股不甘又絕望的掙扎，對著暗五吩咐：“放開他。”
聞汐心裡十分清楚，在這些人的手裡，自己不過是一隻隨手就能捏死的螻蟻。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撐著地面，艱難爬起身，倔強地挺直脊背。
楚安上前一步，語氣平和地解釋：“這裡是睿王府。我們在街上看見你被麻袋拖拽，出手將你救下。我們本是一片好心，不曾想你醒來非但不知感恩，反倒挾持我妹妹的丫鬟。”
聞汐垂下腦袋，可眼底依舊滿是警惕與懷疑。
在北晟，所有人都以欺辱他為樂，就連宮裡的太監宮女，都能隨意對他拳打腳踢。
他這輩子得到過為數不多的善意，僅僅只有太子施捨過的一碗熱飯。
或許，這對兄妹，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樣？
他沉默片刻，低聲開口：“對不起，多謝你們救我。我這就離開。”
按道理，救下他，理應放他走。
可他若是就這麼回去，等待他的只會是變本加厲的欺凌，指不定哪天就橫死街頭。
看著少年身上層層繃帶，到處都是青紫傷痕，楚顏顏心底實在不忍。
“你可有去處？”
聞汐下意識想張口說自己有地方去，可腦海裡浮現出自己居住的地方，那不過是冷宮旁如同狗窩一般的破屋。
他哽著脖子，硬撐著不肯示弱：“有。”
楚安瞧出他這番故作堅強，心底莫名聯想到自己臥病在床的那些年月，何嘗不是這般咬牙硬扛。
楚顏顏伸手從荷包裡掏出身上全部銀錢，遞到他面前。
“你若是沒有安身之處，往後可以跟著我。我去求皇伯父，為你尋一處安穩居所，保你日後能夠平安返回東瀾。”
聞汐卻沒有伸手去接。
就算拿到銀子，轉眼也會被旁人搶奪一空。
楚顏顏說的條件確實讓他心動，可世間哪有無緣無故的善意？對方必定另有所圖。
楚安看穿了他心底的顧慮，淡淡開口：“於我們而言，你並無什麼可圖之處，不必多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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