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用過,縱使鎮國公夫人心裡再想把楚顏顏多留片刻,也不得不顧及郡主的名聲,不好強留。
她連忙吩咐下人備上府中最穩妥華貴的馬車,送楚顏顏回府。
臨到分別,鎮國公夫人依舊放心不下,蹙著眉開口:“天色已晚,夜裡路途不甚太平,不如讓驍兒護送郡主回去,他一身武藝,多少能護上幾分。”
陸靖驍幾乎是立刻應聲:“好。”
楚顏顏轉頭瞥了他一眼,輕輕“誒”了一聲。
先前她還以為,經此一事,二人往後便不會再有多少交集,誰料老國公死而復生,反倒又把他們纏到一處。
只是陸靖驍這份熱絡,實在是熱得有些過頭,叫她心裡隱隱犯嘀咕。
陸靖驍並未鑽進車廂,反倒坐到了車轅之上,親自執鞭駕車。
車廂裡悶得無趣,楚顏顏便伸手撩開車簾,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烏黑的馬尾隨著馬車顛簸,一搖一晃。
“陸靖驍,往後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陸靖驍握著韁繩的手微微一頓,轉頭看向車廂內的少女,語氣篤定:“自然可以。”
楚顏顏見他反應平平,還當他是礙於情面勉強應付,連忙補充:“你不必勉強,若是不願,直說便好。”
“我本就不善言辭,但想與你做朋友,是真心實意。”
楚顏顏小聲嘟囔:“可我總覺得你不大情願。”
哪裡是不情願,他根本不甘心只做朋友,這話陸靖驍只能死死憋在心底,半分也不敢吐露。
“是你想多了,我心甘情願。”
另一邊,睿王府門外。
睿王與鄭氏立在府前,翹首以盼,活脫脫兩尊望女石。雖說女兒大了,他們不願過多管束楚顏顏,可天黑未歸,做父母的心底終究懸著一塊石頭。
待看見駕車之人是陸靖驍,睿王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自從上次陸靖驍惹哭楚顏顏後,睿王就對陸靖驍沒有一點好感了。
按道理,人家親自把女兒送回,理應客套寒暄幾句。可睿王倒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滿臉都寫著不待見。
鄭氏暗中抬手,胳膊肘狠狠撞了撞他,壓低聲音:“人家好心送顏顏回來,你少擺一張臭臉,回去看我怎麼跟你算賬。”
睿王悶哼一聲,才勉強擠出一句:“多謝陸世子送小女歸來。”
只可惜那嘴角繃得死死的,半點謝意都看不出來。
陸靖驍仿若全然沒有察覺到他的敵意,神色坦蕩真誠:“郡主救了祖父,護送郡主回府,本就是分內之事。”
鄭氏無奈,直接把彆扭的睿王擠到一旁,上前一步含笑說道:“真是勞煩陸世子了,夜深露重,辛苦你跑這一趟。改日有空,還望世子來府中坐坐。”
“王妃客氣,我記下了。”陸靖驍微微頷首。
直到陸靖驍策馬走遠,楚顏顏才側頭看向自家老爹:“爹,你是討厭陸靖驍,還是討厭陸家的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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