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後，大臣們三三兩兩結伴回到官署。
“這大曜的天，要變了。”司徒丞宇文敦想到被蕭高宗留下的三師和九皇子，真心實意地說道。
走在旁邊的司徒丞楊玄覽接上話茬：“這天不是早就變了嘛。”
“之前大皇子和二皇子勢均力敵、龍爭虎鬥，誰會去注意一個不起眼的總角之年的小兒呢。”宇文敦只覺得近些日子恍如夢境。
“如今天幕被人們奉為圭臬，”楊玄覽說著壓低了聲音，“我得到訊息，邊關有百姓明目張膽的供奉起了曜烈帝。”
“那不就是九皇子？！”宇文敦第一次知道這個訊息，驚愕失色地轉過頭看他，微不可聞地問道，“陛下知道嗎？”
話剛出口，宇文敦就知道自己問了個蠢問題，楊玄覽都能知道，聖上怎麼會不知道呢。
他倒吸一口涼氣。
這還沒完，楊玄覽面色如常的繼續說道：“自從天幕揭示了曜烈帝封狼居胥、收復北地的功績後，邊關百姓更加擁戴曜烈帝，且如今看來，這天幕一時半會兒不會消失，它展示的越多，九皇子上位便越是眾望所歸。”
“只不過九皇子年紀尚小，百姓還能收得住，聖上也有時間，若是中間出了意外，那可……”一邊說，楊玄覽微微搖搖頭。
宇文敦張了張口，卻什麼也沒說出來，從現在的情況看，陛下是心無芥蒂，傾力栽培九皇子，但若是時間久了呢，民間百姓“只知有殿下，不知有陛下”。
“如今說這些還是為時尚早。”最後，宇文敦只能這麼說。
…………
“娘，兒臣前來問安。”站在門口的小太監還沒來得及通報，蕭珹就對著殿內大喊了一聲“娘”，蕭珹聽到動靜後直接進入院內對著淑妃李氏行禮。
屋內坐著歇息的李婉儀聽到聲音驚喜地站起來，走出屋門扶起蕭珹。
“大郎，短短幾日未見，你怎麼清減許多。”李婉儀只覺得兒子瘦得脊樑骨都硌人，蹙起細眉問道，“你府上的廚子是不是拿青菜豆腐糊弄你？”
“勞母妃掛心了，兒臣哪裡是瘦，只不過是前陣子跟著騎射師傅練多了，把那些浮膘都練成了勁肉”蕭珹笑著回答。
“你今日怎麼有空往我這裡來？”李婉儀領著人進入內室坐下，讓貼身侍女去尚食局吩咐尚食做些大皇子愛吃的送過來。
“母妃，兒臣請旨領兵去攻打北狄，特來向您問安。”時不等人，等兵部戶部準備好，他們就立刻出發前往邊關。
李婉儀的臉瞬間褪去血色，指尖發涼，她維持著表面平靜放下手中的杯子，“你知道你要做什麼嗎？”
“兒臣知道。”蕭珹鎮定自若。
“這是隻許勝不許敗的一次出征，”李婉儀憂心如焚，“天幕上展示了曜烈帝收服北狄的過程，若是這次成敗異變，功業相反，民怨沸騰之下就算是皇上也保不住你。”
“母妃，此次出征不只有我一人，”蕭珹出聲安慰，“兒此行必當旗開得勝。”
李婉儀憂心忡忡，差之毫釐失之千里，雖然都是北狄，情況也不能一概而論。
“大郎，莫非你還想……？”李婉儀突然想到一種可能，開口試探。
“母妃，您想什麼呢？”蕭珹露出無奈的笑容，“阿耶已經讓史官記下此次出征是小九的功勞。”
李婉儀將信將疑的看著他，她可太知道自己的大兒子是個什麼樣的性情了，更別提他明明更雅好文翰，這次卻突然要領兵出征。
“母妃，兒臣不蠢，”蕭珹誠懇的說道，“不會看不懂父皇明晃晃動作後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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