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天雷試驗大成、軍械革新初成之後,秦簡併未沉溺於神兵問世的功績之中,反倒帶著軍器監一眾巧匠、學徒,轉身沉心鑽研民生器械。
蕭珣知他心思通達、善察物理,特意令軍器監分出一半人力,專司農器、織機、水利、民生器械改良研製,不再只拘於兵戈殺伐。
江南水土豐饒,河道縱橫,水田遍佈千里,本是天然糧倉,可水田泥土常年積水浸泡,質地粘稠溼重,尋常耕作極為費力。
傳統曲轅犁雖是歷代農耕利器,適配多數田地,卻唯獨難克江南水田之弊。每到春耕時節,犁頭扎入稠泥之中,便會被溼土死死吸附,沉重滯澀,難以拖拽。
耕牛奮力前行,往往步履沉重、喘息不止,一日勞作下來,牛畜筋疲力竭,農人也身心俱疲。
即便如此深耕淺翻難以把控,要麼犁浮土淺,根基不牢,稻禾易倒;要麼深陷泥底,拖拽不動,白白耗費力氣。
秦簡心中愈發篤定,必先改良水田犁具,解江南萬民耕作之困。此後月餘,他徹底駐守工坊,日夜不休,摒棄軍械鋒利厚重的打造思路,專攻輕便、省力、適配水田的農器改良。
白日里,他帶著學徒奔赴京郊仿造的水田,反覆試犁、記錄阻力、除錯角度;夜色降臨時,便伏案繪圖、打磨配件、調整結構,府宅數月不歸,衣衫常沾泥水木屑,昔日打造神兵的能臣,儼然成了深耕田畝的匠人。
反覆數十次試驗、改模、除錯之後,秦簡終於摸索出絕佳改良之法。他保留傳統曲轅犁靈活轉彎、適配小塊田地的優勢,獨創加裝梨底實木浮板。浮板選取堅硬耐腐的老榆木,打磨得光滑平整,貼合犁身底部弧度,兩端微微上翹,如同小舟船底。耕作之時,浮板平鋪泥面,穩穩託舉整架犁身,隔絕溼稠淤泥的吸附之力,從根源減少拖拽阻力。
新式改良曲轅犁問世當日,蕭珣親自帶頭下地試耕。
春日水田泥濘溼滑,以往三頭耕牛尚且費力的田地,如今一頭耕牛便可從容拉動。犁身平穩前行,浮板貼泥滑行,無半分滯澀卡頓,泥土順勢翻卷,土層均勻鬆軟。一眾圍觀的老農、官吏皆是瞠目結舌。
經官吏實測核驗,加裝浮板的新式曲轅犁,牛力拉拽省力足足三成,老少皆宜,春耕效率翻倍,往日一戶三日耕完的良田,如今一日便可盡數耕種,極大規避了誤農、歉收的風險。
江南試點州縣率先試用新犁,不過短短旬日,口碑傳遍水鄉千里。無數農人奔走相告,人人感念新政便利,終於不必再困於泥田蠻力,春耕勞作自此輕鬆數倍。】
【誰能想到造震天雷的大佬,轉頭跑去改良犁】
【蕭珣:軍械要搞,老百姓的飯碗更要穩住】
【秦簡真是辛苦啊,天天跑來跑去的】
【很有實業精神啊,親自下地體會,找到要改進的地方】
【一塊浮板,撐起江南糧倉】
常年耕種水田的江南百姓看得眼眶發熱,白髮老農連連撫掌長嘆:“老天爺,這真是救苦救難的好器具。我種了一輩子水田,世代受盡稠泥拖拽之苦,春耕累得牛死人疲,年年春耕如受罪。
誰能想到,只是底下多一塊木板,竟能省力三成。”
有農戶喃喃自語:“從前三頭牛拼死拉的田,如今一頭牛便能從容耕種。從前三天才能做完的工,以後一天就能完成。
不誤農時、不累人畜、深耕保收,這哪裡是巧技,分明是天技啊。”
下過地的學子看得心神震動:“世人輕百工、薄匠藝,謂之為末流小道。可偏偏就是這些‘末流技藝’,解萬民疾苦、安天下溫飽、撐起江山根基。經義可治國,格物方可養世!”
老將感慨道:“自古匠官、監司,皆喜爭軍功、造利器、博功勳,誰願俯身泥田、沾一身泥水,為黎民耕田省力費心?秦簡之心,遠超尋常能臣!”
戶部官員看得最為觸動,輕聲感慨:“省力三成、深耕一尺、效率翻倍,看似小小一塊木浮板,卻補全了千年農具的最大缺憾。
春耕不誤、地力得保、稻禾穩生,這一塊木板,保住的是天下糧倉、萬民溫飽。
往年戶部年年憂江南春耕遲、農力乏、歲收不穩,若有此犁,江南歲歲穩收,天下糧荒可減半!”
“陛下,兒臣以為,江南水鄉千里水田,乃是天下糧倉。往年耕作艱難,一戶能耕種的田地有限,縱然土地肥沃,也難以完全發揮地力。農人耗盡力氣,耕牛勞損,稍有春雨遲來,便容易耽誤農時,秋收歉收,繼而生出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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