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在罵人,那確實是一頭豬。
身材高大,腰身寬厚,豬耳朵像是一扇門,垂在頭頂。
是一隻用站立行走的巨豬。
餘渺渺其實一直都很害怕看見豬的眼睛,因為那雙眼睛跟人的眼睛太像了,黑白分明,眼珠子大而黑,注視著你的時候,總能感覺到一股莫名的恐懼。
現在那頭豬真的變成了“人”。
大耳朵被氣得忽閃忽閃,蒲扇一樣的手抓起案板上的砍骨刀就揮了過去。
餘渺渺這才看見地上一直趴著的生物。
那是……一個人。
一個和人長得一模一樣,卻用四足行走的生物,指甲長而黑,身體赤裸,已經被黑泥和髒汙覆蓋。
砍骨刀狠狠砍下,頭骨分離,只留下一層皮還粘連著。
那個“人”並沒有瞬間死去,四肢還在抽搐,鮮血汩汩流出,染紅了地板。
屠夫把一旁的水龍頭開啟,拿著軟皮水管就開始沖洗地上的血跡,鮮血混著自來水流入一旁的下水道。
“媽的,真煩。”
下水道下水不利,屠夫狠狠地罵了一句,然後脫下手套,蹲下來去把堵住漏網的一大堆頭髮掏了出來,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裡。
被他隨手撂在地上的“獵犬”身子趴在地上,頭卻仰面倒著,已經渾濁發紅的眼睛盯著天花板,和餘渺渺的視線剛好對上。
餘渺渺渾身已經麻了,她此前從未想過自己還能看見這麼限制級的場面。
這裡人和牲畜的位置竟然剛好反了過來,從前站在食物鏈頂端,掌管肉畜生死大權的人類,在這個詭異的地方,竟然變成了隨手就可以處理掉的食材。
聽話的人,被訓練成怪物的“獵犬”,看家護院,抓捕夜間出來搗亂的“老鼠”;不聽話的人,就被扒皮放血,做成味道可口的食物。
就連語言,也成了怪物的專屬。
那夜間被燕子堯殺死的兩隻怪物……
餘渺渺狼狽地趴在通風口上,不敢去想她晚上遇到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下面的屠夫已經動作嫻熟地處理好了屍體,用水簡單沖洗了一下之後,就拿著剛扒好的人皮出去晾曬。
然後罵罵咧咧的回來,身後還跟著一個魚頭人。
“這些老鼠越來越猖獗了,把街道上搞得亂七八糟的。”屠夫彎腰撿起地上血紅的肉塊,一把拎起來放在處理臺上。
“等我一會兒閒了就去把外面的老鼠都捉起來。到時候切好了給你送過去幾條呀?”
屠夫邊說邊用剔骨刀劃下人骨,動作熟練地順著肌肉紋理切開一條條肉,時不時拿水管沖洗臺上的血水。
魚頭人應承了幾句,目不轉睛地盯著屠夫手下的動作,再次叮囑道:“切的薄一點,我準備回去做刺身吃呢。”
“放心吧。”屠夫手下菜刀揮舞得出了殘影,“我的技術你還不放心,這隻新鮮的很,剛剛宰好的,血都還是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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