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堯扔掉了手裡的花，掌心溼淋淋的，不疾不徐地朝餘渺渺這邊走過來。
太安靜，連風都停了。
腳掌踩過戈壁灘，地上石子混著沙粒，黃沙輕輕飛揚，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聲音越來越靠近。
餘渺渺垂著頭，神色不明。
她看著地上的黃沙，忽然想起來從菜市場逃出來的那段路，也是這樣的黃沙漫天，燕子堯就站在黃沙裡，眼睛緊緊地盯著她，朝她伸出來一隻手……
她閉上了眼，
她想起來了，她那個時候沒有伸手。
他們兩個都曾在生死關頭對對方見死不救過，但她在苦海喊醒了暴風雨裡沉淪的燕子堯，燕子堯也在天地間的懸崖上拉了她一把。
她在想，她此前說一筆勾銷，燕子堯為什麼不同意。
為什麼啊，為什麼不同意。
餘渺渺微微顫抖著，盯著腳邊那簇只長葉子不長個子的花。
她的花其實已經長出了門底的邊框，她猜燕子堯那邊的應該也是。
死了的人的血肉，被他們平分兩半，誰都沒有辦法開啟一扇完整的門。
握緊了手心裡藏著的東西，那是她在宋灝走後偷偷在路邊撿起來的東西。
她那個時候已經隱隱約約意識到了不對勁，不知道燕子堯有沒有看見。
越來越近……
餘渺渺說：“你不要過來。”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還有些祈求。
可以一筆勾銷的，燕子堯，不要過來。
腳步聲頓了一下，燕子堯問：“為什麼？”
她沒有回答，燕子堯就繼續走，離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在她眼淚滴落的那一瞬間，燕子堯走到她面前，她抬手，剪刀捅進他的胸口。
刀刃鋒利，刺穿血肉。
劇痛。
燕子堯靜靜地看著她：“你想殺了我嗎？一命換一命？”
她抬頭瞪著燕子堯，胸中的情緒翻騰，有恐懼有怨懟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和恨意……還有一點點難受，匯聚在一起，讓她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感覺。
太苦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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