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兩道背影消失在路燈盡頭。
溫敘站在原地,唇角的笑意緩緩淡去,眼底浮起一層淺淡的、無奈的思緒。
他的思緒不由得飄回醫院那天,兩人初見的模樣,屬實讓他至今想起來都覺得一言難盡。
那天的蘇芮,和今晚端莊溫婉、進退有度的大家閨秀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女孩一頭蓬鬆的黑髮亂糟糟扎著,幾縷碎髮桀驁地垂在額前,臉上帶著沒褪去的少年莽撞氣,眉眼鋒利又張揚。
一身寬鬆的黑色衛衣垮垮搭在身上,袖口捲到手肘,露出纖細卻透著韌勁的手腕,搭配著隨性的工裝褲……
祝妤在那氣場全開,罵她們三個。
蘇芮站姿散漫隨意,全然一副混跡街頭、天不怕地不怕的叛逆模樣。
那副樣子,又野又鮮活,像匹沒被馴服的小狼崽,渾身都是稜角和銳氣。
彼時他看著,完全沒把她當女人看……
可短短幾日再見,完全變了一個樣,活脫脫大學白月光的樣子。
她眉眼溫柔淺笑,柔和得不摻半點稜角。淡淡清清,安靜佇立便能攫住所有視線。
溫敘垂眸輕笑,指尖輕輕摩挲著微涼的掌心。
真是藏得夠深。
方才她眼底那點打量、試探和玩味,他看得一清二楚。
這小姑娘看似坦蕩乖巧,心裡的算盤打得比誰都響,一邊暗自揣測他是披著羊皮的狼,一邊自己又戴著得體的面具,演得滴水不漏。
晚風拂亂他額前碎髮,溫敘抬眼望向遠處漆黑的夜空,眸底漾開淺淺的興味。
“有趣。”
剛走出幾步,脫離了溫敘的視線範圍,許棠立刻壓低聲音,湊到蘇芮耳邊小聲嘀咕:
“你剛才盯著人家看半天,到底看出什麼門道了?我看溫敘挺溫柔的啊,不像傳言裡說的那麼嚇人。”
蘇芮雙手揣進外套口袋,腳步輕快,眼底卻帶著幾分篤定的清醒,淡淡開口:
“你懂什麼?你個戀愛腦!以後少出門!”
許棠……
“大灰狼會告訴你要吃你嗎?”
那些兇戾強勢的人好防備,這種看似溫潤無害的,才最讓人看不透。”
她回頭瞥了一眼佇立在夜色裡的身影。
溫敘依舊站在原處,身姿挺拔,隔著朦朧暮色目送她們離開,禮貌又疏離,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
可就是這份恰到好處的完美,才最是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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