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笑聲與歌聲被掐斷,孫桐被突然的響聲嚇得尖叫起來,杯子落在地上發出脆響。
小董僵在原地,他剛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盆剛煮好的餃子。
一群黨衛隊的人從外面衝了進來,他們拿著槍指著屋裡一群不知所措的亞洲人。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一大跳。
此刻周晗的心停止了跳動,全身血液凝固。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是她,這群人是她引來的。
一個軍官走了進來,不是迪特里希。周晗認得那個人,蓋爾哈德,那個對裡希特教授用刑的納粹軍官。
張致禮反應極快,立刻上前一步,用身體擋住身後的同胞。
“長官您好,請問出了什麼事?”張致禮說著流利的德語,強自鎮定。
蓋爾哈德並沒有回覆他,冷冰冰的命令手下:“帶走。”
“長官,今天是我們的傳統節日,我們只是在這裡慶祝節日。”張致禮解釋道。
沒有人聽他的解釋,那些拿著槍的人把他們一群人趕出了屋子。
周晗看著被黨衛隊粗暴推搡的小董,看著臉色慘白的孫桐,還有苦苦交涉的張致禮,胃裡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
走廊裡的寒風呼嘯著灌進來,周晗他們被推搡著押出房門,她上身只穿著一件毛衣,凍的瑟瑟發抖。
她噙著眼淚自責的看向張致禮:“學長,是不是我害了大家。”
只見張致禮身形一滯,沒有說話,他肯定在後悔邀請她來吃年夜飯吧。
凌晨的柏林街頭,黑色的大篷卡車停下了,蓋世太保粗暴的將他們從卡車上拽下來,押到了建築物地下室的牢房。
房門落了鎖,周晗痛苦的蹲在地上。
比起對未知審訊的恐懼,一股更深更沉的絕望如冰水般從頭頂澆了下來。
這一切絕非巧合,肯定是蓋世太保順著追蹤她的線索,一路摸到了科特布斯大街,將這群毫無防備的同學們一網打盡。
她想起了迪特里希之前在飯桌上說的。他說他把那個偽裝書籍的人交給了蓋爾哈德,今天來的可不就是蓋爾哈德?
是她把蓋世太保引來的,是她害了他們,她再也抑制不住情緒,抱頭失聲痛哭。
自己怎麼會那麼大意,明知道迪特里希跟自己不對付,為什麼要去吃年夜飯,為什麼!
愧疚與自責如無數細密的毒針,瘋狂地刺激著周晗緊繃的神經。
這是一個極小的牢房,牆上也沒有窗戶,四周都是黑乎乎的,沒有燈泡,也沒有蠟燭,只有從門縫裡透進的一線光亮。
眼淚似乎把體內最後一點熱量也帶走了,周晗渾身冷得發抖。她摸索著挪到了角落的小床上,躺在床上縮成一團。
房裡角落時不時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周晗不知道是不是老鼠,她最怕老鼠了,她挪動著身體往牆邊縮。
黑暗中人們不受視覺干擾,會更加專注於聽覺。除了屋內窸窸窣窣的聲音,周晗還能聽到屋外的腳步聲,以及遠處隱隱傳來的慘叫。
蓋爾哈德會把他們怎麼樣?連迪特里希那個惡魔都稱他為老混蛋,再看看被他打成那樣的裡希特教授,周晗真的無法想象接下來會在他們身上發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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