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特里希倒了兩杯白蘭地，琥珀色的液體在透明玻璃杯裡輕輕搖晃。他將其中一杯推到蓋爾哈德面前。
“你可真該好好感謝我。”蓋爾哈德接過酒杯後靠在椅背上，眼神里帶著長輩看晚輩，勝者看敗者的居高臨下。
迪特里希緩緩舉起酒杯，向蓋爾哈德微微一示意，隨後優雅地抿了一口杯中的白蘭地。
“穆勒局長確實跟我提過你的舉薦。捷克遲早會劃入帝國的版圖，那裡相比柏林有更多的敵人，給了我更大的施展空間。從這個角度看，蓋爾哈德，我確實該謝謝你送我的這份前程。”
蓋爾哈德嘴邊的得意僵了一下，隨即露出陰鷙的冷笑：“是嗎？之前你把那個中國女人從我手裡保下來，可你現在要離開柏林了，你說，沒有你的庇護，一個劣等種族的女人，能平安活多久？只要我動動手指，她隨時會回到蓋世太保的審訊室裡。”
這就是蓋爾哈德握在手中的籌碼。
他本以為迪特里希是個刀槍不入、鐵石心腸之人。可當迪特里希從他手裡截走那個東方女人的時候，他發現了迪特里希的軟肋，他花了那麼長時間終於發現了拿捏迪特里希的方法！
迪特里希沒有避開蓋爾哈德的視線，甚至連手上端著的酒杯都沒有一絲顫抖。
他交疊雙腿，勾了勾唇角，眼神冰冷：“你可以動她試試，蓋爾哈德。”
迪特里希放下酒杯，將手伸進抽屜，拿出了那張男人交合的照片放到桌子，推到蓋爾哈德面前。
“只要她在柏林少一根頭髮，我們的小馬克思與那些男人上床的照片，就會立刻送到全國領袖希姆萊的桌上。”
蓋爾哈德掃了一眼桌上的照片，眉頭鎖死。
那日迪特里希警告他後，他質問了馬克思，馬克思向他承認了一切，不過那些事情都是在他1936年5月進海軍之前發生的了。
迪特里希怎麼能搞到3年前的照片？
蓋爾哈德想來想去只有一種可能。迪特里希以二級突擊隊中隊長的官銜從馬格德堡調到柏林總部的第一天就開始暗中調查他這個二級突擊隊大隊長了。
想著想著蓋爾哈德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們都知道觸犯刑法第175條會有什麼下場。你那個寶貝兒子會送到哪個集中營呢？毛特豪森集中營，布痕瓦爾德集中營還是薩克森豪森集中營？
這些都還好，如果送到達豪集中營那可就慘嘍。如果讓達豪的長官知道你鞭打過他的姐夫，他會怎麼‘照顧’我們的小馬克思，嗯？”
辦公室內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蓋爾哈德捏緊了酒杯，手背青筋暴起，眼睛死死盯住迪特里希。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怎麼會有如此深的心機，太可怕了，簡直是魔鬼。
兩個老謀深算的黨衛隊高官像兩條吐著信子的毒蛇，彼此將致命的毒牙抵在了對方的喉嚨上。誰也沒有後退半步，誰也無法真正將對方置於死地。
蓋爾哈德嘴角的褶子抽搐了一下，陰沉地笑了一聲：“看來我們現在達成了……一種非常令人滿意的平衡，迪特里希。”
“我也這麼認為。”迪特里希將空酒杯放在桌面上。
他站起身，儼然是要送客了，“只要我的人在柏林安然無恙，我保證馬克思依舊是基爾港U型潛艇隊裡前途無量的軍官。”
蓋爾哈德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陰沉著臉站起身來整理軍服：“祝你在布拉格一帆風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