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柏林陰晴多變，陣雨頻繁，有些原本埋在泥土裡的東西，在雨水的滋潤下破土而出了。
周晗靠在桌邊，看著花瓶裡的那束紫丁香。花是兩天前送來的，邊緣已經有些髮捲變幹，雖然不復鮮活，但花香一直在臥室裡蒸騰、發酵，像是讓人上癮的鴉片。
其實從那晚開始，她就發現自己和克勞斯的關係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最近這一個月，克勞斯經常在她下班後來裡德街找她，也沒有什麼要緊事，就是簡單寒暄兩句，或是講講裡希特家發生的事。
這種行為和頻率發生在克勞斯身上很不正常，周晗有時會在心裡想，他是不是在追求她？
媽媽說當年爸爸追求她的時候就是每天給她送花，但他們的感情最後以一種非常恥辱的方式慘淡收場。
如果克勞斯真的在追求她，隔著國籍，隔著立場的感情又能維持多久？
克勞斯就像是在往一杯裝滿水的杯子裡，一滴、一滴的注水。
水面鼓鼓的繃著一層水膜，看著很平靜，可不知道何時那層水膜就會破掉。水一旦溢位，就再也裝不回去了。
也許從一開始，她就該制止克勞斯這種行為。
可他從未說過愛她的話啊，周晗心想。他只是送花，只是問候，連讓她拒絕的理由都不給她。
周晗將手裡的一束粉色玫瑰插進花瓶，離開了公寓。
這天晚上麗娜主動請客，邀請瑪爾塔和周晗去喝酒，說是有一件大事要宣佈。
瑪爾塔從嘈雜的吧檯端來好幾大扎啤酒還有一瓶杜松子酒。
“上帝啊！我們喝的完嗎？”
瑪爾塔眨了眨眼，“你請客我們肯定要盡情消費了，到時候讓科赫開車把你倆送回去，我夠意思吧！乾杯！”
麗娜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瑪爾塔，你和科赫什麼時候訂婚？”麗娜問道。
“我們兩個對婚姻沒有那麼多執念，所以不著急。”瑪爾塔擺了擺手，“你到底有什麼大事要宣佈啊？”
周晗湊過來，迫不及待的問，“對啊，從說請客的時候就神神秘秘的。”
“一會你們就知道了。”麗娜抿著啤酒，笑而不語。
“科赫！”瑪爾塔朝酒館門口招了招手。
科赫走了過來脫下外套，順勢坐在瑪爾塔旁邊。
“女士們，你們可真能喝啊！”科赫看著桌子上的酒瓶說道。
“還不是瑪爾塔說了，你願意當我們的免費司機。”
“嘿，女士們！”一個穿陸軍軍服的男人走了過來。
“您是那位……那天晚上……您是布林克曼中尉的朋友！”瑪爾塔激動的說道，但她不知道這人的名字。
“小姐，您記性真好。弗裡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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