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那人像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捷克人當初不是也說絕不會讓步嗎?張伯倫和達拉第到最後還不是簽了字。英國人難道真會為了八竿子打不著的但澤來和德國打仗?”
“如果波蘭先打呢?”
“那正好。”男人頓了頓,“反正遲早要解決。”
周晗無心再聽他們說什麼了,近幾個月來,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聽見類似的話了。
如果說德軍吞併奧地利是全民公投的結果,進軍萊茵蘭、佔領蘇臺德是在試圖修正凡爾賽和約。那佔領捷克呢,原因又是什麼?
現在,人們又開始談論但澤,談論波蘭,談論英國和法國……事態似乎正朝著一個無人能夠預料的方向發展。
也許戰爭並不會只存在於幾千公里之外。
“怎麼了?”
克勞斯的聲音把她從思緒里拉回來。
周晗抬起頭。
他顯然沒有注意到身後那桌人的談話,或者即便聽見了,也早就習慣這種討論了吧。
“我困了,我們回酒店吧。”
她沒有告訴克勞斯自己剛才聽見了什麼,也沒有問他,如果有一天德國真的和波蘭開戰,他會怎麼樣。
因為她知道這個問題一旦問出來,後面的旅途大概也就沒有辦法再像原先那樣繼續下去了。
她不想掃興,至少現在不想。
第二天,他們離開慕尼黑一路向南,去了菲森。
越往阿爾卑斯山的方向走,自然風光越是壯麗。
湛藍的高山湖泊旁,群山之中,巴伐利亞森林裡,坐落著美麗的新天鵝堡。
周晗從遠處看見那座白色城堡的第一眼,就明白了為什麼全歐洲的明信片商人都喜歡印它。
“像童話一樣。”她站在山路旁說道。
“路德維希二世最後死得不太像童話。”
周晗轉頭瞪他,“你能不能不要在美好的時刻講這些?”
“好吧。”
他們在城堡附近停留了一會,又順著山間小路走了很遠。到後面,她走得腳都有些痛了,如果她不開口,估計克勞斯能走到奧地利。
再往後,他們又去了貝希特斯加登。
小鎮夾在群山之間,街道不寬,屋簷下和窗臺上到處都是盛開的花。
周晗原本以為這種地方大概待半天便會覺得無聊,可真正在這遊玩一圈後,她發現自己意外地喜歡這裡。難怪希特勒會在貝希特斯加登附近建造一處府邸。
清晨的國王湖,湖面安靜得像一塊深綠色玻璃,夾在懸崖峭壁之間,遊船駛出去以後,岸上的聲音很快便消失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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