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份,“但澤”與“波蘭走廊”頻繁地登上各大報紙的頭條。
廣播裡從早到晚都在重複著相似的內容,一遍遍往民眾耳朵裡灌輸著緊張與憤怒。
“波蘭人在邊境無故槍殺日耳曼同胞……”
“三架德國民航客機在邊境附近遭到波蘭軍隊無理射擊……”
“波蘭暴民放火燒燬多處日耳曼人農舍,暴行令人髮指……”
“波蘭陷入戰爭狂熱,已展開動員,波蘭士兵正向德國邊界瘋狂推進……”
福格特夫人起初還會認真讀完每一份報紙,到後來她都分不清昨天的新聞和今天的新聞究竟有什麼不同。
一個悶熱的下午,她坐在客廳窗邊,將手裡那份《人民觀察家報》放到桌上,沉默許久後,在胸前劃了個十字。
“但願還能像去年一樣解決。”
她說的當然是蘇臺德。
去年也是這樣,報紙上描述的局勢越來越緊張,廣播裡的措辭越來越激烈,所有人都以為戰爭已經到了家門口,避免不了了。
可後來慕尼黑會議召開,英法退讓,在偉大元首的帶領下,德國不費一兵一卒佔領了蘇臺德地區,原本籠罩在城市上空的烏雲一夜之間散去!
福格特夫人希望這一次依舊如此。
日益緊張的氛圍加上悶熱的天氣,讓周晗心裡感到不安,這種不安在8月23日以後變得更加明顯。
那一天,《德蘇互不侵犯條約》在莫斯科簽署。
報紙迅速向民眾解釋這一外交轉向的“積極意義”,廣播也強調簽訂這一協議將如何有助於維護歐洲和平。
但所有市民臉上都掛著茫然與震驚。
即便是不關心國際政治的人,也都知道民族社會主義與布林什維克主義理念相悖、水火不容,從未有人想過,這樣兩個對立的國家,會突然站到同一陣線上。
福格特夫人拿著報紙看了半天,最後滿臉疑惑地發問:“我們怎麼突然變成朋友了?”
沒有人能夠回答她。
瑪格麗特也感到很驚訝,但她很快地接受了廣播裡的解釋。
她相信政府自然有政府的考慮,外交從來不是普通人能夠弄明白的事情。只要這份協議能夠避免德國在東西兩個方向同時陷入危險,那麼至少不是壞事。
周晗沒有因此安心,她隱隱約約覺得戰爭更近了,但她也說不清楚這種感覺從何而來。
8月27日,德意志通訊社向全國下達通告:從下週一起,德意志帝國全境實行物資配給制度。
食物、煤炭、咖啡、肥皂、紡織品等生活剛需物資全部定量配給。
福格特夫人臉色慘白,戰爭真的要來了,二十多年前他們也是這麼幹的。
但恐慌歸恐慌,經歷過戰爭的福格特夫人迅速反應過來,第一時間帶上所有的錢出門搶購物資,這是戰爭歲月留給她最深刻的生存本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