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先生，”年輕的工程師詹姆斯再次開口，他的臉因為激動而有些漲紅。
“這個結構……我好像在城東的霍爾布魯克紡織廠裡，見過類似的東西。他們從英國進口的新式紡紗機，也是用一個主軸帶動上百個分軸錠子高速旋轉。它的齒輪齧合非常精密。”
弗蘭克的眼睛猛地一亮。“很好，詹姆斯！你明天帶兩個人，拿著我的信去那家紡織廠。告訴他們的老闆，我們想採購他們的裝置，需要進行技術勘察。我要你把他們那臺機器的齒輪結構，給我一清二楚地畫下來，每一個尺寸都不能錯！”
“是！”
一個看似無關的靈感，為這個最大的難題指出了一條可能的道路。
接下來的幾天，先鋒公司那沉寂已久的廠區，以前所未有的熱情重新沸騰了起來。
鍛造車間的爐火日夜不息，機加工車間裡傳來了刺耳的車床聲。弗蘭克和西拉斯幾乎是吃睡都在設計室和車間裡，他們的身上永遠帶著一股機油和鐵屑的味道。
但是失敗接踵而至。
第一批用廠裡最好的鋼材鍛造出來的抽殼鉤彈簧，在測試臺上，經過三十次槓桿壓力測試後，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啪”聲應聲而斷。
從紡織廠測繪回來的齒輪結構，在進行縮小和加固改造後，第一次試執行時，就因為強度不足而崩掉了兩個齒。
挫敗感如同陰雲，籠罩在所有工匠的心頭。
然而，在第七天的傍晚，當西拉斯用一種他自創的、分段式淬火法處理過的一根新彈簧，在測試臺上，成功地經受住了一百次連續按壓而沒有斷裂時，整個車間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歡呼。
弗蘭克拿著那根依然保持著良好彈性的小小彈簧，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衝到西拉斯面前，給了這個渾身汗臭的老人一個大大的擁抱，“我們做到了，西拉斯！它成功了！”
“只是運氣好而已。”西拉斯嘴上這麼說，但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卻綻放出了燦爛的笑容。
弗蘭克拿著這個小小的勝利果實，回到了他那簡陋的辦公室。喜悅過後，更深沉的憂慮浮上心頭。
看著桌上那一堆，因為試驗而報廢的鋼材，和那份記錄著驚人消耗的物料單
他們成功了一次，但那是在消耗了大量的優質原料和工時，並且加上了一點運氣的基礎上。
用這種方式，他們或許能手工打造出一支樣槍。
但無法用這種方式武裝一支軍隊。
夜深了，弗蘭克點燃了煤油燈。他鋪開一張信紙，開始給紐約的老闆寫他上任後的第一份正式報告。
他沒有誇耀那個小小的勝利，而是用最樸實，也最嚴謹的工程師語言，陳述著現實。
“BOSS：
‘先鋒1863式’及‘先鋒機槍’原型研發已取得初步進展，證明了您設計的可行性。但專案正面臨關鍵的材料瓶頸。我們現有的國產鋼材，在強度、韌性和加工一致性上，均無法滿足大規模、標準化生產的設計要求。為確保專案成功，我懇請您批准一項緊急採購。
與英國謝菲爾德的鋼鐵廠，以及普魯士埃森的克虜伯工廠接觸，採購他們最高等級的高碳彈簧鋼和炮管用合金鋼作為試驗材料。
這是將您的天才構想，變成可靠武器的唯一途徑。
盼復。
您忠誠的弗蘭克·科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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