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眼神銳利的老者,他打斷了年輕人的話。
“言語要有力量,但更要有智慧。在子彈上膛之前,墨水是我們唯一的武器。伊根先生的做法是對的。”
芬利知道,自己找到了要找的人。那個老者很可能就是《愛爾蘭人報》的核心人物之一。
他端起酒杯,緩緩地走了過去。
“先生們,”他在桌旁停下,姿態謙遜,“請原諒我的打擾。我剛才無意中聽到了各位的談話。作為一個同樣流著愛爾蘭血液的海外遊子,我對各位正在為之奮鬥的事業,抱有最深的敬意。”
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的身上,這一次,審視中多了一絲好奇。
“美國來的?”
那位老者開口問道,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學者的嚴謹。
“是的,先生。”芬利回答,“我叫詹姆斯·芬利。來自紐約,為一位……同樣關心故土命運的同胞工作。”
他沒有直接提艾倫的名字,也沒有提錢。對付這些驕傲的知識分子,必須先找到共同的語言。
“紐約……”
老者重複著這個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我聽說,那裡現在是我們的人的天下了?一個叫威廉姆斯的年輕人,他甚至能讓那裡的政客都低下頭?”
芬利心中一動,看來艾倫的名字,已經隨著那些遠洋輪船,傳回了這座島嶼。
“威廉姆斯先生確實是一位了不起的領袖。”芬利順著他的話說,“他不僅為數十萬同胞提供了工作和尊嚴,更重要的是,他正在用他的財富和智慧,為我們的下一代,建立起能讓他們擺脫宿命的學校和醫院。”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事實上,”他看著那位老者,以及桌旁那幾位明顯是《愛爾蘭人報》骨幹的文人,“我這次前來都柏林,正是受威廉姆斯先生所託。他認為,除了麵包和藥品,我們的同胞們,更需要一種能喚醒他們靈魂、凝聚他們力量的東西。”
“那就是聲音。”芬利一字一句地說道,“一個屬於我們愛爾蘭人自己的強有力聲音。”
他將目光,落在了那份被揉成一團的《泰晤士報》上。
“一個能對抗謊言,傳播真相,讓整個世界都聽到我們吶喊的聲音。”
“而據我所知,”他最後說道,“在整個愛爾蘭,《愛爾蘭人報》就是這聲音最勇敢,也最響亮的號角。”
房間裡一片寂靜。
那位老者看著芬利,那雙銳利的眼睛彷彿要將他看穿。
許久之後,他緩緩地站起身,向芬利伸出了手。
“我是邁克爾·麥卡錫。”
“《愛爾蘭人報》的副主編。我們的主編帕特里克·伊根先生,很樂意與任何一位,願意為愛爾蘭發聲的朋友喝上一杯。”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只有他們才懂的光芒。
“當然,如果這位朋友,還能順便幫我們解決一下,印刷機下個月的維修賬單,那就更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