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宮東廳窗外,波托馬克河上空的煙花剛剛散去,寒冷的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硫磺味。
宴會廳內,樂團也開始演奏施特勞斯的圓舞曲,節奏被他們刻意放慢,以適應那些喝了不少酒的政客和將軍們的步伐。
艾倫站在大廳的一根科林斯式立柱旁,手裡端著一杯已經變得溫熱的潘趣酒。
之前他剛擺脫了兩個試圖向他推銷無煙煤礦的賓夕法尼亞議員,只想找個安靜的角落透口氣。
“您看起來好像並不享受這場派對,威廉姆斯先生。”
一個清脆的女聲在他身側響起。
艾倫轉過身,是安娜·克拉克站在那裡。
只見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的塔夫綢晚禮服,裙襬很大,上面繡著銀色的絲線。她的頭髮燙成了時下流行的捲髮,用一根珍珠髮帶束著,整個人像是一朵盛開的鳶尾花。
“原來是安娜小姐。”
艾倫禮貌的朝她舉了舉酒杯。
“並不是不享受。只是在這個宴會廳裡,每次的握手都伴隨著一個價碼,當然……也有可能是陷阱,所以讓人有點累罷了。”
“你說的沒錯,他們確實很無趣。”
安娜聞言並沒有離開的意思,反而向前邁了一小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社交距離。
“可凱瑟琳說你在家裡也是這樣,總是在書房裡待到深夜,對著地圖和賬本說話。”
聽著安娜的話,艾倫挑了挑眉。
“是她在信裡和你說的嗎?”
“不止噢,也是我親眼看到的。”
安娜的眼睛亮晶晶的,毫不避諱地盯著艾倫的臉。
“之前我在紐約住在你們家那兩週。那時候你正忙著處理伊利鐵路的事。”
“在這段時間,凱瑟琳可沒有少跟我講你的故事。”
安娜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崇拜。
“她說你不是那些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少爺。”
“是被父母帶到紐約的,結果那場可怕的霍亂帶走了他們。而當你醒悟過來要在這個冷酷的世界生存時,口袋裡只有七十五美元。”
安娜看著艾倫,彷彿在看一本傳奇小說的男主角。
“七十五美元,在曼哈頓甚至買不到一塊上好的墓地。但你卻用它買了馬口鐵和別人不要的牛肉,做出了第一批罐頭。然後是帝國銀行,是安布雷拉,是那些厲害的槍炮……”
“咳~凱瑟琳把我說得太好了,也太具有主觀意向。”
艾倫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打斷了她的詠歎。
“或許那並不是什麼傳奇,安娜。也可能是飢餓。畢竟當一個人餓的時候,他不會想什麼宏圖霸業,只想把那堆該死的牛肉塞進罐頭裡換麵包有人說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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