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話後艾倫放下手裡的紅茶。
杯底撞擊桌面,發出聲悶響。
湯姆·海耶斯站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一沓剛剛從樓下交易大廳送上來的抄件。
“老闆,市場瘋了。”
海耶斯念出抄件上的數字。
“芝加哥農產品交易所。九月份交割的冬小麥期貨合約,開盤半小時內,價格從每蒲式耳八十美分直接跳漲到一美元二十美分。玉米價格更是翻了一倍,那些肉類加工廠的生豬收購價還在往上衝。”
艾倫坐回皮椅。
“很正常,拋售速度如何?”
“這個……根據我們在倫敦和法蘭克福的代理人反饋。開戰訊息傳出的前一刻,我們手裡所有的法蘭西短期和長期國債,已經全部清倉。”海耶斯翻過一頁紙。
“都是英國的散戶和投資基金接了盤,他們堅信拿破崙三世會在一個月內攻克柏林。半小時前,法國國債價格暴跌百分之四十。倫敦的幾家老牌承銷行直接宣佈破產。”
海耶斯抬起頭,眼神里透著狂熱。
“我們已經拿回了現金。按照您的指令,資金沒有停留。代理人直接衝進倫敦黃金市場。倫敦現貨黃金價格被我們拉高了兩個點。六百萬美元的實物金條正在裝箱。三天後,它們會搭乘大都會貿易公司的貨船返回紐約。”
“普魯士國債呢?”艾倫問。
“吃進了。”海耶斯合上抄件。
“開戰前,普魯士國債無人問津。我們用三折的價格掃空了市面上的流通盤。現在,普魯士軍隊開始動員,倫敦的資金髮現法國人並沒有想象中那麼不可戰勝,普魯士國債的價格開始反彈。我們浮盈百分之五十。”
“不要動普魯士國債,鎖死在賬戶裡。”艾倫下達指令。
“等俾斯麥在凡爾賽宮簽訂條約那天,這筆債券會按面值兌付。那是百分之三百的利潤。”
海耶斯拉過椅子坐下。
“可是老闆,芝加哥的糧食我們佔了六成以上的份額。歐洲的採購商很快就會帶著英鎊來敲門。我們什麼時候放貨?”
“等。”艾倫只吐出一個字。
“等法國人的糧倉見底,等普魯士人的火車把後勤拖垮。當巴黎的麵包賣到十法郎一塊的時候,我們再開倉。”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兩輕一重。
“進。”艾倫說。
門推開,一個穿著黑色雙排扣西裝的年輕人走進來。
是今年已經二十五歲的蒂米。
十年前,他是在紐約街頭給艾倫擦皮鞋、打聽情報的街童。
現在,他是威廉姆斯家族情報部負責人。
而前任負責人弗林在平克頓偵探社事件後,上個月已經帶著一半人手加入了尤利西斯·格蘭特總統組建的聯邦情報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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