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奧尼爾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這是一節一等車廂,座椅鋪著深紅色的天鵝絨。
空氣中瀰漫著廉價香水和菸草的味道。
他對面的座位上,坐著一名穿著考究西裝的胖子,正拿著塊懷錶看時間。
“這火車真能準時到奧克蘭嗎?年輕人。”胖子把懷錶塞進馬甲口袋,主動搭話。
“我聽說在內布拉斯加那邊,有時候會遇到野牛群擋路。甚至還有印第安人破壞鐵軌。”
“那是去年的老故事了,先生。”
奧尼爾開啟手提箱,拿出一本厚厚的舊金山商業名錄。
“自從軍隊進駐了沿線的幾個大站,這幾千英里的鐵軌比紐約的百老匯大街還要安全。只要這機器有煤燒,它就能跑到太平洋。”
胖子好奇地看了一眼奧尼爾手裡的書。
“你去西部發財?帶了什麼好東西?”
“一些不值錢的鐵皮罐頭和燒火的油罷了。”
奧尼爾沒有多說,敷衍了一句,便將視線投入到名錄密密麻麻的商鋪名字中。
窗外,紐約州的秋日風景快速向後倒退。
接下來的幾天裡,這列鋼鐵巨獸不知疲倦地向前奔跑。
它穿過俄亥俄的玉米地,越過密西西比河的鐵橋。
在芝加哥加滿煤炭和水後,它駛入了廣袤的西部大平原。
車窗外的景色從綠色的農田變成了枯黃的野草。偶爾能看到幾個騎著馬的牧童在遠處驅趕著牛群。
當火車開始攀爬落基山脈時,氣溫驟降。
蒸汽機車的喘息聲變得粗重起來,車廂裡生起了火爐。
奧尼爾大部分時間都在核對賬本,或者在腦子裡演練到了舊金山後的談判話術。
他知道,西部不是紐約。
那裡沒有威廉姆斯家族龐大的關係網和安保隊。
自己能依靠的,只有手裡的貨單和他這張能把死人說活的嘴。
第七天的傍晚。
火車終於衝出了內華達山脈的最後一個隧道,前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灰藍色的水域。
“奧克蘭!終點站奧克蘭!”
列車員提著馬燈,在車廂過道里大聲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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