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塞爾像被抽乾了力氣,頹然地後退了兩步。
他終於明白,在資本的眼裡沒有盟友,只有獵物。
法蘭西這頭曾經的雄鷹,現在只是一具供人分食的屍體。
“你們會後悔的。當普魯士的刺刀頂在英吉利海峽的時候,你們會想起今天。”
庫塞爾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服,挺直腰板。這是他僅剩的尊嚴。
他轉過身,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會客廳。
門關上後。
格羅夫納勳爵走到沙發旁坐下。
“他徹底絕望了,摩根先生。”勳爵端起茶杯,“巴黎真的守不住了嗎?”
“守不住了,只是時間問題。”
摩根拿起桌上的雪茄盒,抽出一根。
“普魯士人的武器在一開始優勢太明顯。那種無煙火藥和連發機槍,徹底改變了步兵衝鋒的規則。法國人是在用肉體撞擊金屬。”
“威廉姆斯那個混蛋,他用這批軍火在歐洲兩頭吸血。”勳爵皺起眉頭。
“據說他在紐約的金庫,為了裝普魯士和法國的黃金,又往下擴建了兩層。”
摩根劃燃火柴點燃雪茄,青色的煙霧在面前升騰。
“讓他裝吧。反正歐洲的戰爭財,他賺到頭了。”
摩根吐出一口菸圈,目光變得極其銳利。
“巴黎一旦投降,戰爭結束。歐洲的工廠會重新開工。那種靠發戰爭財帶來的暴利就會消失。”
摩根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份來自匹茲堡的電報。
“我們的戰場不在歐洲,勳爵。在北美。”
摩根把電報遞給格羅夫納。
“卡文迪許發來的訊息。愛迪生和西屋已經在匹茲堡用煤焦油和瀝青,硬生生砸出了一臺交流電變壓器。雖然工藝粗糙,但能抗住兩千伏特的高壓。他們準備在這個月底,在匹茲堡市中心搞一場公開的點燈儀式。拉一條五英里長的電線。”
格羅夫納勳爵接過電報,眼睛亮了起來。
“五英里?如果成功了。通用電氣的直流電就會變成一個笑話。”
“沒錯。”摩根咬著雪茄。
“威廉姆斯在紐約白送電風扇,想用沉沒成本把中產階級綁死。但只要我們的交流電網能鋪到他鋪不到的地方,能提供更便宜的工業動力。卡內基的鋼鐵廠一旦用上我們的電,成本就能壓下來。到時候,威廉姆斯的分期付款計劃就會被低價鋼軌徹底擊碎。”
摩根雙手撐在桌面上。
“不再給法國人扔一英鎊了。把我們在歐洲回籠的部分資金,打入西屋電氣的賬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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