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林疑惑,有些不明白意思。
“鮑特韋爾的特許備忘錄,那是格蘭特總統的妥協。也算是我扔出去的煙霧彈,奧利弗。”
老摩根吐出口濃煙,煙霧在書房裡瀰漫。
“我瞭解美利堅的政治生態了,他們有一種根深蒂固的孤立主義。尤利西斯·格蘭特是個民族主義者,不可能長久地容忍一個英國資本在華爾街利用國庫的錢來賺錢。這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背叛國家,所以艾倫·威廉姆斯只要抓住這一點,稍微施加壓力,華盛頓的政客就會像扔掉一塊燙手山芋一樣,把我們扔掉。”
摩根站起身。
他拄著手杖,慢慢走到書房牆壁上掛著的那幅巨大的大西洋海圖前。
“所以從開始我就知道,財政部的那扇後門,遲早會被關上。它存在的唯一價值,就是幫我們拖延時間。幫我擋住艾倫·威廉姆斯的第一波攻擊。”
斯特林走到摩根身後。
“拖延時間?先生。可拖延時間是為了等什麼?”
摩根舉起手杖,點在海圖上。
手杖的銀色尖端落在北大西洋的一片藍色海域上,那裡距離美利堅的東海岸已經非常近了。
“當然為了等這個。”
摩根的聲音裡透出一種屬於金融巨頭的自信。
“奧利弗。聯合信託銀行成立的時候,對外宣稱我們幾個家族注入了八百萬英鎊的儲備金。艾倫·威廉姆斯是個聰明人,他猜到這八百萬不可能全部放在紐約的地下室裡。也猜到我們在玩信用槓桿。”
摩根轉過身,看著老管家。
“不過他猜對了一半,我們確實玩了槓桿。但我不僅玩了槓桿,還玩了物理運輸。”
摩根走回辦公桌,拉開最底層的那個帶鎖的抽屜拿出一份厚厚的貨運清單副本扔在桌面上。
“就在我們在布魯克斯俱樂部簽訂辛迪加協議的當晚。範德比爾特家族不僅調動了南美的橡膠船。他們還秘密抽調了三艘速度最快的蒸汽郵輪,停靠在倫敦港。”
摩根盯著斯特林,表情玩味。
“我從英格蘭銀行,從羅斯柴爾德家族的拆借市場,從格羅夫納勳爵的私人金庫裡。硬生生地提出來了四百萬英鎊的實物黃金。外加兩百萬英鎊的高流動性不記名債券。”
“這筆價值將近三千萬美元的硬通貨。被裝進了一百個鐵皮箱裡。以運送工業機床的名義,裝上了範德比爾特的船。在十天前,就已經駛出了英吉利海峽。”
斯特林深吸口氣,雙手忍不住微微顫抖。
這種事情連自己都不知道。
橫跨大西洋運送四百萬英鎊的實物黃金。
這在1871年的航海技術下,不僅面臨著恐怖的海難風險,更是對摩根家族的一次抽血。
家主這是把半個身家都押在了大洋的波濤上。
“先生……這太冒險了,如果遇到風暴……”
“沒有如果。”摩根打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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