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整個全球貿易的版圖。
從東海岸的重工業,到橫跨大洋的航運,再到遠東的傾銷市場。
威廉姆斯家族就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收割機,正在無情地吞噬著原本屬於大英帝國資產階級的利潤份額。
“這麼說是他們急了。”
艾倫睜開眼睛,眼神中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充滿了興奮。
“我想是的,畢竟他們在加州舊金山那邊沒有任何勢力。”弗羅斯特補充道。
“舊金山是我們在太平洋上的大本營,那裡從市長到港務局,基本都是我們的人。英國情報機構在那裡根本插不進手。他們無法在西海岸對我們的遠洋商船進行監控,就只能把手伸到東海岸來。”
“這樣看來,紐約是他們選擇的突破口。”
艾倫的手指再次敲擊起桌面。
“他們知道我們的造船廠和物資集散地都在這裡。所以,巴林銀行動用了彭德爾頓這顆暗子。是想要從源頭上掐斷我們的補給線,或者至少,弄清楚我們到底往亞洲運了多少能要他們命的東西。”
辦公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電燈映照著艾倫那張年輕卻令人膽寒的面龐。
“把手伸進我的口袋裡搶錢,還得順便往我的盤子裡吐口水。巴林銀行的這群老紳士,算盤打得真不錯。”
“既然他們這麼想知道我們在造船廠裡幹什麼,那就該給他們準備一份大禮。”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情報部的馬克大步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看起來有些古怪,似乎帶回來了些意料之外的訊息。
艾倫看著馬克,直覺告訴他,這場圍繞著造船廠的暗戰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
馬克走進辦公室,先是看了眼弗羅斯特,隨後快步走到辦公桌前。
“老闆,南區警局那邊剛剛傳來了關於彭德爾頓的補充口供。就在剛才,奧馬利準備讓這傢伙在最終的認罪書上簽字時,他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樣,說了個非常奇怪的理由。”
“奇怪的理由?”艾倫挑了挑眉。
“一個身敗名裂、涉嫌走私鴉片和敲詐勒索的英國參贊,還能找出什麼理由來為自己辯護?難道他要告訴奧馬利,這一切都是為了維多利亞女王的榮耀?”
“當然不是,老闆。”
馬克搖了搖頭,神色十分嚴肅。
“彭德爾頓向奧馬利交代了他在突擊檢查前,從巴林銀行那邊得到的最後一份緊急情報。也就是這份情報促使他下定決心,冒著暴露的風險去強闖我們的造船廠。”
艾倫蹙著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馬克等待著下文。
弗羅斯特也皺起了眉頭,仔細回憶著剛才那份審訊記錄,試圖找出被遺漏的線索。
“前幾天,彭德爾頓接到巴林銀行的密電。倫敦那邊不知道透過什麼渠道,察覺到了大都會貿易公司旗下的三艘大型貨輪突然申請變更註冊資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