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裡的空氣彷彿隨著艾倫激動人心的話變得熾熱。
雖然沒有人鼓掌，但所有人那急促的呼吸聲和漲紅的臉龐，已經說明了一切。
說的太好了！
威廉姆斯先生用那最直白的金錢邏輯，狠狠地擊穿了他們內心深處那道清高的防線。
誰不想獲得尊重的同時，生活有能更加優越有更好保障呢。
“我知道。各位對於基金會設立的這五個獎項，在私下裡肯定有過很多討論和猜測。”
艾倫端起講臺上的清水潤了潤嗓子，語氣重新變得平緩。
“物理、化學、生理學或醫學。為什麼是這三個？我剛才說過了，我是個商人。所以毫不掩飾對那些能夠很快轉化為商業產出的科學技術的偏愛。”
艾倫坦然迎著臺下那些複雜的目光，畢竟這是不爭的事實。
他首先是商人，肯定要考慮利益得失。這一點開場就說過，所以並不會引起不滿。
“如果明天有人能發明效率更高的發電機，或者能大幅度提高鋼鐵產量的催化劑。我想我會非常高興地把獎金髮給他，然後花十倍的價錢買下他的專利，然後拿去開工廠賺錢。這沒什麼不好意思承認的。”
臺下響起了低沉的善意笑聲，畢竟誰不想呢？
這種坦誠到近乎無賴的商人本色，反而讓學者們覺得真實且可靠。
“但我也很清楚，科學不能只看眼前的利潤。”
艾倫的話鋒陡然一轉，眼神里充滿了誠懇務實。
“我知道很多偉大的理論，在它被提出的那一刻可能根本看不到任何商業價值。比如麥克斯韋先生的電磁場方程組，比如克勞修斯先生的‘熵’。說實話它們太超前了，超前到資本根本不願意在它們身上投入多少錢財資源。”
聽到自己的名字，坐在臺下的克勞修斯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些許驚訝和感動。
“可這些純粹的學術研究，才是人類文明真正的地基。”艾倫用手指重重地敲擊著講臺。
“沒有地基，所有的商業應用都只是空中樓閣。正因為這種基礎研究極難在短時間內獲得商業回報，所以它們才更需要基金會的支援！”
張開雙臂，艾倫展現出包容的氣魄。
“只要你的理論能夠揭示宇宙的規律，能夠為未來的技術指明方向。威廉姆斯基金會就不在乎它今天能不能賣錢。五萬美元的支票，同樣會送到你面前！”
臺下終於有人忍不住了，開始帶頭鼓掌。
掌聲迅速蔓延，像潮水一樣席捲了整個宴會廳。
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
“除了科學，我們還設立了文學獎。也許有人會問，文學和機器有什麼關係？”
艾倫看向坐在角落裡的一位法國代表，那是替維克多·雨果前來領獎的使者。
“機器解決的是人類生存的問題，而文學，解決的是人類為什麼生存的問題。當機器的轟鳴聲讓人迷失在鋼鐵森林裡的時候，是文學作品記錄了我們的靈魂，捍衛了我們的良知。像《悲慘世界》這樣的作品，它對人類心靈的撫慰，並不亞於一劑消炎藥。那些偉大的作家，理應被世人永遠銘記。”
最後，艾倫的目光越過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大英帝國首相威廉·格萊斯頓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