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紐約街頭還在為了這五萬美元的鉅額獎金爭論不休時,威廉姆斯家族那龐大的通訊網路已經開始全速運轉。
一封封加急電報順著密佈在美利堅大陸上的銅線,以光速向著四面八方輻射。
波士頓、芝加哥、費城,甚至遠在西海岸的舊金山,所有大城市的報社都在同一時間收到了這篇通告的原文。
新聞傳媒公司早就打通了各地的渠道,無論是大報還是地方小報,在收到電文的三個小時內,紛紛停下了正在印刷的其他版面,將這篇通告塞進了頭版。
波士頓作為美利堅學術氣息最濃厚的城市,這裡的反響尤為劇烈。
在一家只接待頂級富豪和常春藤校友的高階私人俱樂部裡,幾位工業大亨正聚在窗邊的沙發上抽菸。
霍勒斯·阿伯特是一家大型紡織廠的老闆,他手裡拿著份《波士頓環球報》連連搖頭。
“艾倫·威廉姆斯這傢伙瘋了嗎?五百萬美元啊。這筆錢如果拿去修鐵路,能把鐵軌從紐約一直鋪到得克薩斯!他居然拿去發給那些只會做白日夢的書呆子?”
坐在他對面的賈斯珀·芬奇是名老牌的航運商,他端著杯波特酒,眼神里卻透著深深的忌憚。
“霍勒斯,你只看到了賬面上的五百萬,你沒看到這筆錢買來的東西。你以為他是在做慈善?”賈斯珀冷笑了一聲。
“他這是在買名聲,也是在買未來。”
“名聲?威廉姆斯家族難道還在乎名聲?”霍勒斯撇了撇嘴。
“他們在舊金山是怎麼解決罷工的,大家其實都清楚。都用那種血腥手段了,還有什麼名聲可說的?”
“或許正因為如此,他才需要用這種方式洗白。”賈斯珀指著報紙上的標題。
“你看這用詞,‘威廉姆斯科學與和平基金’。和平!一個軍火販子在談論和平。但只要這個獎項發出去幾年,全世界的教科書上都會印著他的名字。那些拿了他錢的科學家,會成為他最忠誠的辯護者。歐洲人再也不能罵他是沒文化的暴發戶了。他是在用美元,在這個國家的文化和科學領域裡,強行給自己建一座神廟。”
霍勒斯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不得不承認,這種站在文明制高點上的資本遊戲,遠比單純的商業傾銷要高明得多。
與此同時,這股風暴並沒有停留在美利堅的本土。
大都會貿易公司的郵輪帶著成堆的報紙,從紐約港出發,向北駛向加拿大的蒙特利爾,向南駛向墨西哥和南美洲的幾個主要通商口岸。在不到一週的時間裡,整個美洲大陸的知識分子階層,都聽說了這個來自於華爾街的瘋狂獎項。
但這所有的鋪墊,在艾倫眼裡不過是餐前甜點。
紐約,帝國銀行大廈頂層辦公室。
弗羅斯特將厚厚的彙總報告放在辦公桌上。
“老闆,國內的輿論反響極好。不僅是學術界,連一些民主黨的議員都在公開場合稱讚您的慷慨,說您是在為合眾國的文明程序做貢獻。”
“國內的誇獎毫無意義,他們只是看在錢的面子上說幾句好話罷了。”
艾倫沒有翻看報告,站在巨大的世界地圖前,目光越過大西洋鎖定在那片古老的大陸上。
“現在真正的科學中心在歐洲,真正的挑戰也在歐洲。那些老牌貴族和自視甚高的學者,對我們充滿了偏見。或許他們會認為我們的錢帶著銅臭味。通知還在倫敦的喬治·坦普頓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