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諾伊州,一個名叫春田鎮的農業集散地。
陽光已經不那麼刺眼了,風裡帶著收割後乾草的味道。
鎮子上唯一的酒館裡,此刻擠滿了剛剛把糧食運到火車站的農場主。
空氣裡混合著劣質啤酒的酸味、牛糞味和汗臭味。
幾十個穿著粗糙亞麻襯衫和揹帶褲的漢子坐在木桌旁,他們沒有喝酒的心情。
桌子上放著的,是火車站剛剛開出的貨運收據單。
“2.5美元。一桶麵粉運到東部,他們居然要收我2.5美元!”
一名皮膚曬得黝黑、滿手老繭的農夫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啤酒杯裡的酒花直濺。
“在紐約,一桶麵粉的收購價也才不到四美元!扣掉種子錢、僱人收割的工錢,再加上這見鬼的運費。我忙活了一整年,最後還得倒欠銀行十幾美元的利息!”
旁邊的老農夫嘆了口氣,把頭埋在粗糙的雙手裡。
“我昨天去求了車站的經理。問他能不能把我的小麥多放幾天,等東部的價格漲一漲再運。你們猜他怎麼說?他說穀物升降機的倉儲費明天開始翻倍。如果不按他們的價格付錢,他們就把我的小麥直接扔到鐵軌旁邊的爛泥地裡去。”
“他們這是搶劫!”
有人在角落裡大罵。
就在酒館裡充斥著絕望和憤怒的時候。
酒館那兩扇搖搖晃晃的百葉門被推開了。
幾個年輕人抱著一大捆散發著濃烈油墨味的紙本走了進來。
那是剛剛從鎮外的一個小印刷作坊裡趕製出來的小冊子。紙張質量極差,邊緣都沒有裁齊。
“格蘭其的兄弟們!看看這個!”
帶頭的年輕人把那一捆小冊子重重地扔在酒館中央的空桌子上。
“查爾斯·亞當斯和霍勒斯·格里利先生派人送來的,都在裡面寫得清清楚楚!為什麼我們越來越窮,為什麼我們種的糧食不值錢!”
農夫們紛紛圍了上去。
他們拿起那些小冊子,藉著酒館昏暗的光線開始閱讀。
小冊子的封面上,印著一行極大的粗體黑字:《套在共和國脖子上的鐵項圈》。
酒館裡漸漸安靜下來,只能聽到紙張翻動的沙沙聲,以及人們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八十美分……”
那個皮膚黝黑的農夫盯著冊子上的一行字,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而發抖。
“這裡面說,大都會貿易公司的火車,運一噸小麥的實際成本只有八十美分!而他們收我們三美元!”
“另一個認字比較多的年輕人大聲唸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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