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旁邊那塊料子,又指了指裙襬上的另一片竹葉。
“這片,還有這片,跟這邊一樣。”
寧昭湊過去看,那些被老婦人指過的地方,都是針腳細密的。
另一個裁縫也在比對那件石青短襖。
“這件裡頭,有一半跟這邊是一樣的針法。”
裁縫說,“另外一半,走線不一樣,收針的地方沒有藏結,直接斷線,針腳也粗些。”
寧昭轉頭看顧雲昭。
“所以……”她的聲音小下去,“這條裙子上,大半個是父皇做的?”
顧雲昭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案邊,從一隻匣子裡取出一件東西。
那是一個小小的布娃娃,巴掌大小,用粗布縫的,針腳細密勻淨,娃娃的臉上用墨畫了兩隻眼睛,一張小嘴。
布娃娃的衣裳也是綾羅做的,這是母后留下的。
母后走的那年,她還太小,什麼都不記得,這個娃娃,還是皇兄,從坤寧宮拿出來的。
“比一比。”顧雲昭把娃娃放在案上。
老婦人接過娃娃,翻來覆去地看了許久,又拿起那條月白羅裙,對著光比對。
她把娃娃的邊角翻過來,露出裡頭的針腳,又把裙襬翻過來,兩處並在一起。
“一樣的。”
老婦人抬起頭,看著顧雲昭和寧昭。
“這娃娃上的針法,跟這條裙子上大半的針法,一模一樣,都是一個人的手。”
顧寧昭站在那裡,腦袋嗡嗡的。
“那她就是母后了?那條裙子上大半是母后做的,她就是母后……”
顧雲昭沒有說話,控制不住的手抖。
“皇兄。”顧寧昭的聲音帶著不解。
“嗯。”
“她若是母后,為什麼不認我們?”
顧雲昭低頭看著她。
寧昭趴在案上,小臉埋在自己的臂彎裡,肩膀微微顫抖。
她的聲音從臂彎裡傳出來,悶悶的,帶著一點水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