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東急得直跺腳，“玉婷，你快說咱們村的年輕媳婦私底下是怎麼說我的！”
李守義一把攔住了李衛東，挑了挑眉道：“爸，你別聽玉婷她們幾個挑撥離間的話，她們在拱火，想你和媽互撕，你腦袋清醒清醒點，你和媽這麼多年風風雨雨都過來了，不能因為幾句挑撥離間的話，傷了彼此之間的感情。”
“爺爺，你可不能上當啊！”李龍也從旁勸說道。
“爺爺，咱們村沒小孩編排過你，你別聽我二哥瞎說，我二哥唯恐咱們家安寧祥和。”李超也從旁勸說著。
懷疑的種子一旦在心裡面種下，哪兒有那麼容易被消除掉。
李偉趕緊把話接了過來，“李老頭，你自己稍微動動腦子想一想，咱們村要真沒小孩編排過你，我剛才會一口把他們編排的話給唱出來嗎？我要是你，我天天扇你家那個死老太婆，咱是爺們，是站著撒尿的，不是蹲著撒尿的。”
“爺們得有血性，不能讓老孃們騎在頭上拉屎拉尿。”
張玉婷面露一副極為難為情的表情，嘆口氣道：“爸，既然你這麼想聽，那我就勉為其難的跟你說一說，村裡年輕媳婦私底下說你空有一副男人的軀殼，白當了幾十年的男人，天生沒種，是個窩囊廢，連別人家的上門女婿都不如，媽只要一吼你，你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咱們村找不到第二個像你這樣的男人。”
“她們還說，說你是男人都太抬舉你了，聽你在外面天天說自己是一家之主，特別好笑，都快把她們大牙給笑掉了。”
說完，張玉婷還很“善解人意”的勸了兩句：“爸，你可別跟媽動手啊！你是男人，這麼多年你都忍過來了，你再忍忍，這輩子也就過去了。”
李燕拉了拉李偉的衣角，可憐兮兮道：“二哥，爺爺好慘呢，爺爺的遭遇讓我想到一種小動物。”
她說話的聲音很小，但足以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到。
李偉其實已經猜到了，不過還是不緊不慢的問道：“什麼小動物？”
“烏龜。”李燕癟癟小嘴。
說完她還十分同情的看了李衛東一眼。
李偉撇撇嘴，也一臉同情，然後補上兩句：“準確地說是縮頭烏龜，咱爺爺這輩子活得跟縮頭烏龜似的。”
“總結下來就一句話——人間不值得。”
兄妹倆一唱一和，讓李衛東積壓在心底的委屈正在一點點的湧上心頭。
這會兒李衛東的眼裡已經有了幾滴淚花。
他這輩子確實挺窩囊的。
袁桂娥讓他往東他不敢往西，讓他抓雞他不敢抓鴨，讓他下河摸魚他不敢上樹掏鳥蛋……
“爺爺，我媽說得對，你可千萬別跟奶奶動手哦。今年你都六十幾了，你還有幾年光景活，忍一忍，你這輩子就過去了。我、我媽還有我小妹跟你不一樣，我們都還很年輕，我們不能忍。”李偉看似在安慰，實則在拱火。
心裡更是興奮的大喊大叫，“打起來，快打起來，我最喜歡看狗咬狗了。”
李燕抿了抿小嘴巴，臉上露出了一副為李衛東不值的表情，“二哥，話不能這麼說，爺爺今年都六十好幾了，他總不能這麼過一輩子吧！爺爺可是個男人呀！村裡的小孩編排他，笑話他怕老婆，村裡的嬸嬸們私底下也笑話他怕老婆，就連沒了牙的阿婆背地裡也笑話他怕老婆，他是咱們村出了名的耙耳朵。”
“難道爺爺一點面子也不要嗎？我一個小孩都要面子啦。”
張玉婷笑笑，手搭在李燕的肩膀上，“你爺爺這麼多年都過來了，不差這幾年，等你爺爺走了，也就不用再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