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你別這樣說，說不定娟子等會會給咱倆兩個錢花，讓咱倆自己去買點桃酥和餅乾吃。”李衛東端著盆子碗，從堂屋裡面走出來，對袁老太使了個眼色。
袁老太順勢接上話，語氣親暱得不得了，兩隻吊三角眼都笑沒了，“娟子，你這次回來打算給我們幾個錢呀！”
“我和你爺都老了，過不了幾年好日子了，你有孝心儘快盡，別等到我和你爺都走了，你再盡孝心。”
聽到這老兩口一唱一和，李娟臉上的笑頓時就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難堪和無所適從。
慌忙低下頭，兩隻手緊緊攥著衣角，聲若蚊蠅道：“奶奶，爺爺，我、我、我身上沒錢。”
袁老太聽到這話，當場變了臉，虎著臉吼道：“你回來的時候，不知道找陳虎要啊！你就拿這三樣破爛回來，你婆家不嫌寒磣嗎？當初我就不應該把你嫁給陳虎，別人家嫁出去的女人回孃家，又是白酒又是白糖還有桃酥和餅乾往孃家拿，你回孃家，就拿了這三樣破爛玩意回來。”
“咋滴，你比別人家的女人少個啥呀！”
陳桂英和陳桂蓮兩姊妹嚇得連連往後退。
她倆都想說媽媽回家，但又不敢開口。
“娟子，以後你可別再這樣了，你不要臉面，我們還有臉面呢。”李衛東也鐵青著臉訓斥：“這次你回來，只帶回來紅薯花生和醃韭菜，我和奶奶都不好意思跟村裡人說，村裡人要知道了，私底下指定要怎麼數落你呢。”
李娟鼻頭酸酸的，很想哭。
當初是奶奶做主，把她嫁給山河村陳虎的。
陳家給了奶奶四百塊錢的彩禮錢。
在她出嫁的前幾天，她媽有意給她準備一口實木大箱子、一床新棉被新褥子新床單、兩套的確良的衣裳，還有搪瓷盆毛巾木梳暖水瓶碗筷，以及五十塊錢的壓箱錢。
可奶奶死活不同意，說她是賠錢貨，生了孩子跟別人姓，不值得家裡花錢。
結果她就帶了兩身打了補丁的衣服到陳家當新娘子。
去了婆家，她的境遇可想而知，公公婆婆丈夫都不待見她。
再加上前些年她生了兩個女兒，公公婆婆丈夫更不待見她了。
這次回來，她是來找借錢的。
家裡面準備買一頭耕地的水牛，還差兩百塊錢。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借錢，奶奶和爺爺都這樣說，讓她如何開這個口呀！
想到這些，李娟差點哭出來，她的命咋這麼苦呢？
在婆家不好過，在孃家同樣也不好過。
人呢，活著，總得生活。
在心裡自我安慰一番之後，她強顏歡笑：“奶奶，爺爺，下次我回來，給你們買好吃的。”
今天她要借不到兩百塊錢回去，她在婆家的日子更不好過。
“有你這句話，我心裡暖和了不少。”袁老太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直言不諱道：“我想吃桃酥餅乾大白兔糖果，下次你帶回來。”
說著還拉扯了一把李衛東的胳膊，補充道：“你爺爺想吃排骨，你再割兩斤排骨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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