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帶著一股子清冽的寒意。
岑洛一嗓子有些乾澀。
他沒急著下播，而是懶洋洋地趴在電競椅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滑鼠，看著彈幕裡粉絲們刷著“晚安”。
“今天唱得有點多，感覺嗓子都要冒煙了。”他軟軟地抱怨了一句，順手拿起手邊的水杯灌了一口溫水，眼角那顆淚痣在螢幕微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慵懶。
彈幕立刻心疼地刷成了一片：
【給寶寶遞潤喉糖！】
【一一別唱太久呀，我們要細水長流！】
……
岑洛一彎了彎眼睛，忽然想起了什麼，隨口提起：“今天下午陪室友去上物理課，那些公式真給我鬧麻了呀。”
一句話，瞬間點燃了彈幕的八卦之心。
【？？？一一是學生啊？】
【是的，一開始就說了，大學生】
【物理課？聽得懂嗎寶貝？那不是天書嗎？】
【誰！誰帶我家小寶貝去受罪的！站出來！】
……
“聽得懂一點點啦……”岑洛一縮了縮脖子，像是回憶起了什麼有趣的畫面，眉眼彎成月牙，“那個教授長得特別好看，就是……嗯，有點嚴肅。講課速度超級快，我在下面偷偷打瞌睡，感覺他看了我兩回呢。”
他無意識地描述著，卻不知道，此刻在距離他幾公里外的大學物理系大樓裡，某個靠角落的辦公室內，空氣驟然凝固了一瞬。
溫世韓摘下了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用指尖緩慢地揉了揉眉心。
鏡片後的那雙眼睛，平日裡總是透著理性的冷光，此刻卻映著電腦螢幕的微光，顯得有些晦暗不明。
電腦螢幕上，並沒有什麼複雜的量子力學公式，也沒有待審的科研論文，而是一個正處於直播介面的視窗。
窗口裡，那個虛擬電人穿著淺粉色毛衣，正趴在椅子上一搖一搖的，說起話來軟糯糯的，像一簇試圖融化冰川的暖陽。
溫世韓的指尖無意識地在光滑的實木桌面上敲擊著，那是他在推導複雜物理模型陷入沉思時的習慣動作。
噠、噠、噠……規律的輕響在寂靜的辦公室裡迴盪。
他想起了那天。
陽光透過物理樓階梯教室巨大的落地窗，被切割成規整的光斑，斜斜地灑在講臺上，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
那是熱力學第二定律的課堂，他在黑板上寫下熵增的公式，闡述著一個封閉系統如何不可逆地走向混亂與無序。
然後，他看見了那個“擾動”。
岑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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