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清吧二樓那間狹小的休息室裡，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地板上切割出細碎的光斑。
岑洛一是在一陣輕柔的鋼琴聲中醒來的。
他沒有立刻睜眼，而是貪戀地裹緊了被子。
被子裡殘留著薰衣草的香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這個空間特有的冷冽氣息。
昨晚睡得極沉，沒有做夢，一覺睡到天亮。
樓下傳來的琴聲不再是昨日那首悠揚的古典樂，而是一首有些調皮的爵士，節奏輕快，像是某種無聲的早安問候。
岑洛一坐起身，揉了揉蓬鬆的頭髮。臉頰上還有枕頭壓出的印子，蔣未商的睡衣穿在岑洛一身上有些寬大，領口歪斜，露出一大片雪白的鎖骨。
他發了一會兒呆，才慢吞吞地起身，推開房門。
樓下，蔣未商已經穿戴整齊，依舊是件寬鬆的白色衛衣，圍著那條深藍色的圍裙，正在吧檯後煎蛋。
滋滋的油煎聲中，濃郁的蛋香瀰漫開來。
“學長醒了？”蔣未商頭也沒抬，聲音卻精準地傳了過來，“牙膏牙刷都在洗手間，熱水也有。早餐馬上好。”
岑洛一赤著腳踩在溫暖的地板上，走到洗手間洗漱。
鏡子裡的自己，眼底的烏青淡了許多，氣色也好了不少。
他漱了漱口，看著鏡中那個精神了許多的自己，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回到一樓，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兩份早餐：煎得恰到好處的溏心蛋，烤得金黃的吐司，還有兩杯溫熱的牛奶。
簡單，卻透著用心。
“謝謝未商。”岑洛一坐下，小口咬著吐司，奶泡沾了一點在上唇，像長了一撇白鬍子。
“跟我就不用這麼客氣了。”蔣未商坐在他對面，撐著下巴看他吃，眼神溫柔，“怎麼樣，睡得好嗎？”
“嗯，很好。”岑洛一點點頭。
蔣未商笑了，虎牙露了出來：“那就好。”
吃完早餐，蔣未商收拾了碗筷，然後遞給岑洛一一把鑰匙：“這是我的車鑰匙，先回學校吧，今天回有點忙。”
“我……”岑洛一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只是低聲道，“好。”
“去吧。”蔣未商沒有挽留，只是揉了揉他的頭髮，“記得，這裡隨時歡迎你。不管什麼時候，只要想，就來這兒。”
岑洛一走出清吧的後門，清晨的冷風讓他打了個哆嗦。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厚重的黑鐵門，然後毅然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機車。
他沒有回茳海，也沒有直接去教室，而是鬼使神差地，騎著車來到了學生公寓606的樓下。
他在樓下站了很久。
陽光已經完全升起來了，照在六樓的窗戶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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