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涼城。
清晨的陽光剛撕開天邊一抹魚肚白，太陽還沒完全躍出地平線。
街道上就已經人影湧動，熱鬧得不像樣。
晨霧還沒散盡，空氣中飄著柴火與塵土的味道，整座城已經醒了。
工人們、工匠們在各自隊長的吆喝下，成群結隊湧向大街小巷，鋪開攤子開始城市翻新改造。
拆危房、平路面、修溝渠、砌磚牆、換朽木，各司其職，動作麻利。
劃分好的區域裡，敲敲打打的聲音此起彼伏，沒有混亂，只有井然有序的忙碌。
不少附近的百姓主動湊上來搭把手，搬木料、遞工具、拎水送飯，男女老少齊上陣，同心協力，建設新家園。
沒人偷懶，沒人抱怨。
可在其中一條主街上，外圍卻圍了密密麻麻一圈百姓，裡三層外三層，伸著脖子往裡看，指指點點，議論聲不斷。
人群中央，一群正在幹活的人格外扎眼。
一個個衣衫不算破爛，卻腳戴鐵鐐，走一步哐當一響，動作笨重又狼狽。
灰頭土臉，汗流浹背，扛著重木、挑著渣土、清理髒臭的溝渠、搬最沉的磚石。
全是最髒、最苦、最累、最沒人願意碰的活。
“那不是……黑風寨的土匪嗎？”
“沒錯！就是他們！我認得那個刀疤臉，以前下山搶過我們村！”
“王爺把他們抓回來當苦力了！真是大快人心！”
百姓們越圍越多，嘴裡的吐槽和罵聲跟著湧了出來，句句實在，不帶半點客氣。
“瞧瞧這群王八蛋，以前在山裡作威作福，燒我們房子搶我們東西，現在也有今天！”
“腳鐐戴上了，跑不了了吧？叫你們再囂張！”
“這種活就該他們幹！累死都活該！以前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
“最髒最累的全給他們，一點都不冤！這是給他們贖罪的機會！”
“讓他們也嚐嚐出力流汗的滋味，以前欺負老百姓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今天？”
“王爺這招真絕！不殺他們，關著浪費糧食，讓他們幹活改造，抵他們造的孽！”
“你看那個，以前兇得跟老虎一樣，現在還不是老老實實挑糞？真是解氣！”
“讓他們慢慢幹，幹到死為止！給北涼城修一輩子路，也算將功補過！”
罵聲裡藏著壓抑多年的怨氣，也藏著大仇得報的痛快。
沒人同情，沒人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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