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吳凡才帶著兩隻小的回到凡汐治癒店。
吳凡推門進屋，門上的風鈴響了一聲，清脆，短促。
蘇婉從治療臺後面探出半邊身子，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回手底下的赤焰犬身上。那隻犬側躺在臺面上，兩條前腿折得不成樣子，骨頭從皮毛底下頂出一個歪斜的弧度，皮肉倒沒破，但腫得發紫。
旁邊站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褲腿捲到膝蓋，小腿上全是幹了的黑泥，手背上有幾道血口子，已經結了痂。
甘霖雨鹿站在臺子另一側，鹿角垂下來，淡綠色的光覆在那兩條傷腿上。
赤焰犬躺在臺面上，呼吸粗重，舌頭從嘴角耷拉出來，喘得胸口一起一伏。
吳凡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走過去，湊近看了看那兩條前腿。
“這怎麼傷的？“
“從青雲山脈回來的路上碰了巖牙狼，一場戰鬥，前腿骨折了。”
吳凡“哦“了一聲。
幻瓏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他懷裡跳出去了。
那隻雪白的貂蹲在治療臺邊上，兩隻前爪搭在臺沿上，銀色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臺子上的赤焰犬，盯著那兩條正在癒合的傷腿。
它看得很專注，連耳朵都沒轉。
月織趴在幻瓏頭頂，觸角朝兩邊耷拉著，也歪著腦袋往下看，但明顯是湊熱鬧的成分更多。
幻瓏忽然轉過頭來，眼睛直直地看向吳凡。
那眼神說不上指責，也說不上質問，就定定地看著他，像小孩發現大人給了別人糖卻沒給他，不說話，就看著，等一個解釋。
吳凡被它看得頭皮一麻。
他想起來了。
幻瓏在他家養傷那段時間，左後腿大半個月才好利索，走路瘸了快一個月。
那會兒露草把傷治好了一半就停手了，只維持著包紮和最基本的癒合。
它當時沒問，也沒鬧，就趴在治療臺上，安靜地吃果子，安靜地看月織在它頭頂飛，安靜地喝果汁，安靜地讓它治，安靜地拖著腿慢慢走。
可它記住了。
它看著臺子上那隻赤焰犬，又轉過頭來看吳凡。
月織從它腦袋上飛下來，在半空懸住，歪著腦袋左右看了看。
它嗅到了空氣裡那股不對味，蝶翼微微收攏，觸角往上翹了半截，沒有再出聲，只是安安靜靜地懸在幻瓏旁邊。
幻瓏把目光收回去，重新轉過去看臺子上的赤焰犬。
吳凡清了清嗓子：“幻瓏。”
幻瓏沒回頭，但耳朵轉了一下，朝著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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