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面上擠得只能側身走,有人抱著靈獸幼崽,有人牽著大靈獸,有人肩上蹲著小雀。
吳雲汐的遊鯉今天換了一根淺粉色的綢帶,與花朝蝶靈的紅褂子放在一起,顏色正好搭成一套。
花朝蝶靈飄在人群上方,低頭看著那些紅綢、花糕、花燈,粉白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它沒有急著往哪邊走,就那麼飄著。
吳凡走在一家人後面,月織趴在他肩上,觸角一直朝花市方向伸著。
“蝶。(主人,花朝今天好像比之前更開心。)”
“看出來了。”
“蝶。(它歸位的時候像一棵樹在長根,今天像樹在開花。)”
吳凡偏頭看了月織一眼,月織的觸角翹了翹,沒有解釋它這個比喻,把腦袋又縮回肩窩裡去了。
花朝蝶靈在街中段的一家賣紅綢的攤子前面停住了。
攤主還是三天前那位五十來歲的女人,圍著一塊洗得發白的藍布圍裙,正在把一匹紅綢展開來晾。
她抬頭看見花朝蝶靈,愣了一下,然後認出了它:“喲,又是你?三天前買的那匹用上了?”
花朝蝶靈點了點頭,低頭看了看自己前襟上那枝桃花,又抬頭看了看攤主。
攤主順著它的目光看到那枝繡花,又看了看它身上那件紅褂子,笑了一聲:“你主人家手真巧。這繡活,擱我們花市上賣,少說也得這個數。”
她比了三根手指。
蘇婉笑著擺了擺手,沒接話。
花朝蝶靈在攤子前飄了一會兒,沒有買新的,只是看了好一陣那些紅綢在風裡鼓起來的弧度,然後才轉身飄走。
再往前走,廟會的主場到了。
花市盡頭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搭了一座一人多高的木臺,檯面上鋪著紅布,紅布上擺著香爐、果盤、花盞,還有一尊巴掌大的木質花神像。
神像被香火燻得發亮,線條圓潤,眉眼模糊,但姿態端正,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像在託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花朝蝶靈飄到人群前面,懸在蘇婉肩側,看著那尊花神像。
它沒說話,就那麼看著。
香爐裡的煙升起來,細直的一條,在無風的空氣裡幾乎不散。
煙柱穿過花朝蝶靈身邊的時候,像是被什麼力量輕輕撥了一下,朝它的方向偏了半寸,又恢復了原狀。
祭花神的儀式開始了。
一個穿灰布長袍的老者走上臺,點燃三炷香,插進香爐裡,然後退後兩步,彎腰行了三個禮。
他身後跟著幾個同樣穿灰袍的人,每人手裡捧著一盤花,桃花、杏花、梨花、海棠,按順序擺上供桌,然後退下。
然後是“賞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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