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雀從鼻子裡噴出一小縷白煙,啾了一聲,帶著一股子“你都不知道它給我看了什麼”的控訴意味。
它低頭啄了一下吳雲汐的褲腳,又抬頭朝月織的方向斜了一眼,像是在說:你讓它自己說說看,它給我編了什麼鬼東西。
吳雲汐聽完揉完丹雀的腦袋,站起身來,看向月織:“月織,你又拿丹雀試夢境了是吧?”
月織趴在吳凡肩上,觸角微微往兩邊歪了歪,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理直氣壯地開口了:“蝶。(月織這是訓練,是在給丹雀做心理建設。後天進山,萬一碰見什麼奇怪的東西,它也不至於被嚇到毛都炸開。)”
“蝶。(而且訓練是認真的啦,月織是以美夢的方式去編織的,所以能提升丹雀對精神類技能的抵抗力。要是用噩夢的方式去編織,丹雀現在應該已經睡上好幾天了。)”
丹雀聽完,又啾了一聲,像是在說:你還想用噩夢?你試試看。
月織假裝沒聽見,把腦袋往吳凡肩窩裡拱了拱,銀紫色的蝶翼貼著他的衣領,整隻蝶縮成一小團,擺出一副“該說的我都說了”的姿態。
吳雲汐看向吳凡。
吳凡翻譯道:“月織說,這能提高丹雀對精神類技能的抵抗力。”
吳雲汐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目光在丹雀和月織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然後她蹲下來,重新平視著丹雀的眼睛:“……那它說的有用嗎?”
丹雀歪了歪腦袋,像是在認真想這個問題。
過了好幾秒,它很不情願地點了一下頭。
這一下動作很輕,但整院子的人都看見了。
月織從吳凡肩窩裡探出半個腦袋,觸角往丹雀的方向翹了翹,語氣裡多了一層壓不住的得意,又帶著一絲“我就說吧”的理直氣壯:“蝶。(看吧,月織沒騙你,就是在訓練你。)”
吳雲汐看著月織,嘆了口氣:“月織,你下次要試新夢,能不能提前跟我說一聲?你看你把丹雀氣成什麼樣了。”
“蝶。(月織下次會的。)”
月織答應得爽快,但語氣裡帶著一種“月織記住了但月織不一定做得到”的輕快。
丹雀終於把目光從月織身上收了回來,歪著腦袋蹭了一下吳雲汐的手背,像是在說“算了,看在你的份上”。
這場由一場未完成的恐怖夢境引發的追打鬧劇,總算暫時告一段落。
月織趴在吳凡肩上,觸角微微翹著,像在回味剛才那場實驗的得失。
吳凡注意到它的觸角尖在輕輕顫動,那是它認真思考時才會有的習慣性動作。
“在想什麼?”吳凡偏頭看了它一眼。
“蝶。(月織想再試一次,不過得找更合適的目標。)”月織的觸角往丹雀的方向偏了偏,“蝶。(不能找丹雀了,它已經起疑心了,下次月織還沒鋪完它就跑了。)”
“你自己看著辦,別玩脫了就行。”
“蝶。(月織有分寸。)”
這話說得輕巧,但吳凡心裡清楚,“分寸”這個詞在月織的字典裡多半跟“好奇”是同一個意思。
不過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往屋裡走,幻瓏無聲地從枝丫上跳下來跟在他腳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