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一行字,但他瞬間明白了此刻正在發生的事。
龜犀在與山嶽共鳴,難怪腳下這微微的顫動,並非地震,而是大地的呼吸。
背甲上的暗金色光紋也正在像地脈一樣緩慢擴充套件,沿著龜殼的紋理向四周蔓延。
從青雲市開始,那道脈動正在向四面八方延伸,像是被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一層接一層地向外擴散。
與此同時,大夏第一山封禪山,正在發生極為細微的變化。
封禪山高聳入雲,山巔終年覆雪,山腰環繞著經年不散的靈霧。
數千年前,大夏第一代帝王在此築壇祭天,此後歷代帝王均在此封禪。這座山早已不只是地理意義上的高峰,更是大夏萬民心中“登高”的終極象徵,是人與天之間那座最古老的橋樑。
時至今日,大夏已無帝王,只有總統。
但封禪山所承載的祈願與敬畏,依然在每個大夏人的血脈中奔湧不息。
山頂的積雪沒有融化,山體的輪廓也沒有肉眼可見的偏移。
但山腳下,一塊嵌在巖縫中的碎石松動了,沿著緩坡滾落了一段距離,在晨光即將照到的地方停住了。
封禪山的地脈深處,一道極細的暗金色紋路正在緩慢延伸,滲入岩層深處,最終匯入一條更為龐大的脈絡之中。
大夏疆域內,數千座大大小小的山嶽,在同一時刻都感受到了一次極其輕柔的觸動。
有些山抬升了一寸,有些山只是地脈深處傳來一聲極輕的迴響,有些山甚至只是山頂的積雪微微滑落了一點。
沒有中元節那般橫貫夜空的燈路,沒有花朝節那般百花齊放的盛景。
重陽節的反應,更沉、更靜、更深。
它不在天幕上鋪開,而是沉入了大地之中,與山嶽一同呼吸。
那些被觸動過的山峰,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靈氣會比往年更充盈一些。
不會有人注意到,也不會有人去追究原因。
院子裡,鎮嶽龜犀周圍開始浮現出一座座山嶽的虛影。
那些虛影極淡,半透明,像被極淡的墨線勾勒出的輪廓,層層疊疊地立在龜犀周圍。
有些高聳入雲,有些低矮渾圓,有些孤峰獨立,有些連綿起伏。它們形態各異,層疊而立,像一整幅被縮印在院子裡的山河地圖。
所有的虛影都面朝龜犀的方向,像群山朝拜,沉默而莊重。
鎮嶽龜犀緩緩睜開眼。
那雙暗金色的瞳孔,正流過一道道細密的山脈輪廓,一座接一座,從瞳孔邊緣滑向中心,又從中心滑向另一側,像一幅被縮印在虹膜裡的山川長卷。
它微微抬起頭,發出一聲低沉的長鳴,那聲音不響亮,卻帶著一種穿透山石的厚重感。
那是它對大夏境內山嶽的回應。
就在龜犀歸位完成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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